你算过没有,那七八千张嘴是吃空气的吗?”
灰崖土司一愣,尚未开口,旁边的黄马土司便忍不住接话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将军,俘虏是咱们打下来的,可他们的吃喝……也要让我们来管?
我们出粮出兵出工,还要替敌军养着他们?
这是什么道理?
要我说,打退了就打退了,或者就地坑杀一了百了,何必费这些粮食?”
这话一出,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几名土司虽然没有附和,但也没有人反驳,显然有不少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程骁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他身旁的千夫长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名千夫长身形魁梧、满面虬髯,一双环眼瞪得如铜铃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黄马土司面前,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扬手甩出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黄马土司整个人被扇得身子一歪,半边脸颊瞬间浮起通红的掌印,整个人懵在了原地。
千夫长怒目圆睁,俯身瞪着他,嗓门大得几乎要把帐顶掀翻:
“你再说一遍?
坑杀?
那是人!
七八千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们是西国的百姓,是被强征入伍的农夫、铁匠、樵夫,跟你们一样是这片土地上的同胞!
你一张嘴就要坑杀?
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你还是不是人!”
这一掌加这一吼,震得满帐土司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黄马土司捂着脸,又惊又怒,嘴唇哆嗦了几下,却终究没敢再顶嘴,只低头坐在那里,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帐中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千夫长的怒斥和那一记耳光带来的震慑力,显然远比任何文书命令都更有分量。
而千夫长口中那番关于“同胞”“人性”的质问,更如一根刺扎进诸位土司心里——
他们虽然面上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那话虽糙,理却不糙。
程骁缓缓坐回椅上,重新端起那只粗陶碗,呷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中每个人的脸,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沉稳:
“粮草的问题,回头我会派人清点各部存量,统一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