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的安置,也要按都护府的章程来办。
我只说一句——
从今往后,但凡在我眼皮底下,谁敢提‘坑杀’二字,别怪我不客气。”
他将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如同定音之锤。
土司们面面相觑,再无人多言。副将的话音刚落,帐中沉寂了片刻。
一位年纪稍长的土司——
灰崖土司的族叔,须发花白,素来以谨慎着称——
踌躇再三,终于壮着胆子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将军方才所言,句句在理,我等无不佩服。
只是……那数以万计的俘虏,总不能当真做吃山空吧?
每日张口便是几千人的嚼用,光喝水也喝不饱肚子啊。
敢问都护府对此,可有长远的章程?
总不能一直这么养着,也不给个出路吧?”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却也正是所有土司心头最沉的一块石头。
一时间,满帐目光齐齐落在程骁身上,等着他给个明白话。
程骁闻言,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神色平淡,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道: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
俘虏之中,有不少本就是东部部落的子民,当初是被西国王室强征入伍、裹挟而来的。
这些人,我们自然要甄别出来,该放还的放还,该安置的安置。”
他放下碗,伸出食指点了点案面,语气加重了几分:
“至于那些来自西部部落的——
他们既然是西国王室治下之民,若轻易放回去,那就是放虎归山,回头换了铠甲再跟咱们刀兵相见,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所以,对待这些人,都护府已有定策:
逐一询问,愿意留下的,便在东部安家落户,分地给种,编入户册,从此便是都护府治下之民;愿意投军的,收入府兵编制,按月领军饷,只要肯干,日后一样有前程。
若两样都不愿,那便暂且编入劳役队,修路、筑城、开渠,以工代赈,等战事彻底平息之后,再作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