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了,降卒也收了,可接下来怎么办,才是真正棘手的事。
一名千夫长率先起身,拱手向程骁汇报:
“启禀将军,末将已按令将俘虏分为五批,分置五处营区,彼此隔离,互不相通。
每批设百人队看守,外围增派游哨巡逻,降卒插翅难飞,也串不了供、合不了谋。”
程骁微微点头,尚未开口,下座的红狐土司便忍不住探身问道:
“将军,这俘虏少说也有七八千人,吃喝拉撒可都是大事啊!
粮从哪儿出?
水从哪儿取?
拉撒的污秽又往哪儿倒?
总不能让他们就地便溺,脏了咱们自己的营地吧?
还有啊——
日后到底怎么安置他们?
总不能一直这么养着吧?”
这话一出口,其余土司也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起来,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疑虑。
程骁不慌不忙地端起手边的粗陶碗抿了一口水,放下碗后才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分量:
“之前都护府三番五次传令,让诸位土司配合筹备粮草、囤积物资。
仗打了这么久,我且问一句——
诸位到底筹集了多少?
心里有没有一本账?”
土司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显然各怀心思。
沉默了片刻,灰崖土司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颇为自得地答道:
“回将军的话,我等各领均按都护府之令筹备了粮草,如今存粮加上各部自带的口粮,足够都护府与诸位土司的士兵吃上一阵子了。
将军大可以放心,短期内绝不会出现缺粮之虞。”
他话音未落,程骁的脸色却骤然一沉,右手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啪的一声震得油灯火苗都跳了几跳。
他霍然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灰崖土司的脸,声调拔高了几分:
“够士兵吃?
那俘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