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心,我部猎户居多,弓马娴熟,三日之内,八百精壮必到都护府报到。”
白狼土司也拍着胸膛道:
“我领内铁矿丰足,现有箭镞两万余枚,随时可运。”
灰崖土司亦不落后:
“我处山高林密,药材充裕,金创药、止血散,存量足够三千人用上月余。”
众人七嘴八舌交代完毕,便各自招呼随从与仆人。
一时间,都护府大门前人头攒动,仆从牵马、挑担、捧盒、擎伞,乌泱泱一片,黑压压地涌出府门,沿着石板长街渐次散入暮色之中,蹄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潮声,久久不散。
秦良玉立于廊檐之下,目送那一条蜿蜒如蛇的队伍渐渐远去,直至最后一盏灯笼的微光隐没在山道拐角,方才收回目光。
她轻叹一声,正要转身回堂,却见张仪已从袖中取出一轴泛黄的卷轴,绢面微旧,边角处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朱砂批注,显然非寻常之物。
张仪走上前来,将卷轴郑重递入秦良玉手中,低声道:
“这是李靖元帅出征前夜,亲自伏案三日三夜拟定的作战方略。
其中不仅详列了敌我优劣、地形险要、粮道布设,更标注了三条进攻路线与五处伏击要地。
元帅临走前再三嘱咐——此轴只可交你一人拆阅,军中其余人等,不得窥视。”
秦良玉接过卷轴,却不急着展开,只是随手掂了掂,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抬眼望向张仪,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李帅倒是费心了。
不过嘛——你说,他这卷轴里,可指明了咱们到底该往哪个方向打?”
张仪一愣,尚未作答,秦良玉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若论东西南北四面,哪一面都有打头,哪一面也都有难处。
可偏偏我最怕的就是——处处都能赢,那就处处都无趣了。”
她摊了摊手,耸耸肩,神态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不驯与任性,“仗嘛,总要有个主攻的方向,咬死了打穿一路,才叫痛快。
若是四面开花、遍地撒网,那还不如回家种田。”
一旁的胡雪岩闻言,抚掌轻笑,缓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