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燕赵入境

他在廊下站定,负手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透着老辣:

“良玉啊,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打仗,确实得有主次、有轻重,这我不反对。

但你可知——军事的尽头,从来都是经济的账本。”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秦良玉脸上,伸出三根手指:

“一,敌军人吃马嚼,一日耗粮几何?

二,西国远征千里,后方粮道拉得越长,损耗便越大,他撑得了十日,未必撑得了二十日。

三——我们东部土司手中的矿、铁、茶、马、药材,哪一样不是战略之资?

只要掐住这几条命脉,敌军便是铁打的营盘,也得变成纸糊的城楼。

所以我说,打仗,不光是刀对刀、枪对枪,更是粮对粮、钱对钱。”

秦良玉听罢,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银甲在余晖中泛起碎金般的光泽,她打了一个哈欠,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好好好,你二位一个讲谋略,一个讲账本,倒显得我只会拔剑了。”

她将卷轴随手夹在腋下,转身朝堂内走去,脚步轻快,甲片叮当作响。

走到门槛处,她忽地停步,侧头冲帐中等候的几位裨将扬了扬下巴,眉梢一挑:

“都听见了吧?

今晚都别睡了,把各部将领统统叫来,点上十盏大灯,把地图铺满整张案面——咱们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推演。

我要在明早天亮之前,把李帅的卷轴吃透,再拿出我们自己的一套打法来。”

她说完,大步迈入堂中,青霜剑鞘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身后,胡雪岩与张仪相视一笑,并肩跟了进去。

都护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厅堂映得亮如白昼,而远处的东方便是沉沉夜色,风声渐紧,大战将至。

燕赵国的铁骑越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蹄声如雷,烟尘蔽日。

然而,这支远征之师并未像寻常入侵者那样高擎燕赵王旗,而是在入境后的第一个黄昏便下令全军改换装束。

军士们褪下玄色燕赵战袍,换上赭黄与靛青相间的安南都护府制式甲胄,旗帜也尽数换作绣有交趾纹样的都护府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