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海防图刻在门上

这个草原上最骁勇的将军,双脚钉在地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戚继光刻图的手。

那只手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指尖还残存着一点颜色,像冬天最后一片没掉的叶子。

但那几根指头还在用力。钢钎的走向稳得不像一个正在消亡的人。

苏布台把右拳缓缓抵在胸口。

草原礼。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不是同一个草原上的对手。

但他认得出来。

这种人,在草原上叫“死后还在骑马的人”。

最后一道线刻完了。

戚继光的左手终于停住。

钢钎从指缝间滑落,磕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他的手指已经完全透明。

他转过头来看念念。

念念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下唇都被牙齿压出了一道白印。

她没有再哭着喊“叔叔别走”。

四岁半的小丫头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但嘴巴闭着。

戚继光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已经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

“……守海。”

念念使劲点头。

“先知海。”

念念又点头。眼泪甩出去两滴,落在地上。

戚继光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记住了?”

“记住了。”念念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她伸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去摸他的脸。她把手放在闸门上那些刻痕旁边。掌心贴着冰冷的铁板,指尖碰到了其中一道线。

她摸到了。

沟壑是烫的。

钎尖划过留下的热度还没散,隔着一层铁皮,烫得她手心发红。

戚继光看见了。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

但他的脸已经完全消失了。

银蓝色的光点从他身体最后的轮廓中飘散出来,像冬天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冷风卷起的雪。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