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案暗格

墨千离跪下去,叩头:谢父皇。

她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外面又飘起了细雨。周公公给她撑了伞,一路送到东宫门口。墨千离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袖口上。

她现在掌握了三个关键信息:第一,她不是废后亲生的,但废后把一切托付给了她。第二,真公主安澜可能还活着,在江南某个绣坊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皇帝今天的态度变了。一个昏聩了多年的帝王,在见到周延通敌铁证之后,似乎醒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足够墨千离在棋盘上多下一颗子。

她回到东宫,墨承霄正在廊下等着,手里攥着一把伞,显然正准备出去找她。见她回来,他把伞收了,只问了一句:父皇为难你了?

没有。墨千离走近他,仰着头,雨水顺着她发梢往下淌,太子哥哥。以后咱们有得忙了。

墨承霄看着她,七岁的脸上浮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伸出手,把她发梢上的水珠拂掉了。

忙就忙吧。他说,总比等死强。

当晚,墨千离独自坐在西六所自己的小床上,把衣带里的龙纹血玉摸出来,用指尖翻到背面内侧。就着油灯的光,她看到了那两个字——。字迹细如蝇头,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刻得很深,是真货。

墨千离把血玉重新系好,塞回衣带最里层。

真公主还活着,在江南,一个绣坊里。如果她活得好,墨千离可以当她不存在。如果她活得不好,墨千离可以派人接她回来,安置个闲散公主的位份。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要用假皇子的身份来威胁墨千离的布局,那她手里这枚血玉就变成了最后的护身符——她是废后亲赐的继承者,账册、血玉、太子、师父,全是她的筹码。

墨千离把油灯吹了,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细碎的雨声。秦归给的银针就压在枕下,她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像前世睡前检查枪械。

她闭上眼,开始今天的吐纳。真气运转到第十条经脉的末端时,她感觉到眉心那个位置隐约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识海里轻轻叩门。

快开了。她的精神力感知快要成型了。

墨千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雨声淅淅沥沥,像无数只手指在敲打瓦片。她在这片声音里慢慢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呼吸匀长。

外面宫墙深处,冷宫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歇斯底里,像要把嗓子撕裂。贵妃在发疯。

墨千离没醒。她做了个梦,梦到前世最后一次任务,爆炸的火光,天花板碎下来的玻璃,还有毒蛇在电台里说的那句你跑不掉。

梦里的墨千离笑了一声,说:我现在跑得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