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来得及躲,抬手抱住了她的上身。
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带着我往下退。我右脚踩住下一层石阶,左肩却重重碰在山壁上。
梁小满从上面扑过来,一把抓住了老妇后腰的衣服。
三个人挤在两级石阶上,总算没有再往下滚。
老妇吸着气,半天没出声。
“伤到哪儿了?”我问。
“右脚。”
“先别动。”
“我没动。”
话刚说完,她的右腿还是往回收了一下。脚踝刚碰到石阶,她就哎哟一声,手也抓紧了我的袖子。
梁小满蹲下来,把她歪到一边的鞋扶正。
“孙婶,头碰了没有?”
“没碰。我的香呢?”
竹篮倒在下面,几炷香落进了石缝,还有两炷顺着湿石阶滑出很远。
“先别管香。”梁小满说。
“明早我家大郎随船出海。我就是来上这炷香的。”
她又想站。我和梁小满一人扶住一边,刚把她架起来,她的右脚才沾地,身子立刻软了下去。
梁小满朝山上看了一眼。旧铺已经不远,山脚却全在雾里。
“先送到我家。那边有平地。”
我弯下腰,让孙婶趴到我背上。梁小满在后面托着她的右腿,没让那只脚碰石头。我们一步一步往上挪,到了旧铺门前,周二娘已经听见声音迎了出来。
“怎么了?”
“石阶上滑了一下。”梁小满说,“右脚不能落地。”
周二娘把凳子搬到门边,让我把人放下,又解松孙婶的鞋带。右脚踝已经比左边粗了一圈。
梁小满又折回石阶,把竹篮和能捡到的香拿了上来。
梁老成从里屋出来,看见地上的香篮,先问:“一个人来的?”
“不然呢?”
“雾这么大,你还往上走。”
孙婶疼得额头冒汗,说话倒没让他。
“你家的汤铺开在上头时,怎么不嫌我往上走?”
梁老成没接这句话。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脚,又朝石阶那边看。
“这条路走了多少年,也没见天天摔人。”
“今日不是摔了?”
“是雾,是鞋底滑。”
周二娘端来一盆凉水,把布巾浸湿,搭在孙婶脚踝外面。
“你俩要争,等她不疼了再争。”她看着我,“山下有郎中,得把人送过去。背着下这段路不稳。”
梁老成朝外头看。
“雾还没散,等一等再走。”
“她这只脚等不等?”周二娘问。
“路滑。”
“方才不是说路没事?”
梁老成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