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心中一紧,倒是没有多想。
坦然答道:
“家父身体初愈。”
“目前协助家母打理一间小浆洗铺子,补贴家用。”
“此外,家中尚有薄田数亩。”
“浆洗铺子?”
吴书办嘴角撇了撇,手指敲着桌面,说道:
“这浆洗,可算得上是商了。”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你这身世,未免,不够清贵啊。”
“科举取士,首重身家清白,三代无涉贱业。”
“你这父亲沾了商贾边。”
“怕是,不妥。”
王砚明神色不变,从容道:
“回书办。”
“家中所开浆洗铺子,乃是母亲为贴补家用,安身立命所设。”
“仅一陋室,收些邻里浆洗缝补之活,本小利微,与寻常走贩商贾大有不同。”
“且,家父之前主要操持,仍是农事,此有里正及乡邻可证。”
“我王家世代耕种,皆是清白农户,祖宗三代皆有籍册可查。”
“朝廷取士,按律,重在家世清白,本人品行端方。”
“似学生家中,这般为生计所迫的小本经营。”
“想来,不应成为阻隔。”
“咳咳。”
吴书办被噎了一下。
脸色微沉,转而拿起那份具结,扫了一眼保人姓名,哼道:
“你的业师是,陈夫子?“
”此人有何功名?”
“现居何职啊?”
“陈夫子乃本地宿儒。”
“早年曾中童生,且,学识渊博,德高望重。”
“于清河镇开馆授徒多年,学子多有成就。”
“学生蒙夫子不弃,收入门墙,悉心教导。”
王砚明如实道。
“童生?”
“ 那就是没有功名了!”
吴书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继续说道: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你既欲科举进取,师承却如此平平无奇。”
“如何能证明,你所学乃圣贤正途?”
“万一,学了些歪理邪说,岂不贻笑大方?”
“辱没我科场清名?”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了。
王砚明心中怒意渐生,但,语气依旧克制道:
“书办此言差矣。”
“夫子虽无官身功名,然其学识人品,镇上学子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