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现在便说遵命;
若不愿听,我不拦着,你们大可以带着自己的人走——只是日后黎文雄的残部卷土重来的时候,别再来求我。”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与余烬。
几位土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片刻。
红蛇土司最先咬了咬牙,低下头,拱手道:
“……遵命。”
白狐、灰崖等人也依次抱拳,虽面带不甘,却终究齐声道:
“遵将军令。”
秦良玉轻轻“嗯”
了一声,没有多言,只抬了抬手,示意监军松开黄马土司。
监军松手后退,黄马土司爬起来揉了揉肩膀,满面不忿却不敢再发作,默默退回了人群之中。
秦良玉转过头,望了一眼远处那支被缴了械、垂头丧气的西国降军,又望了一眼火光渐熄的西国大本营方向,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拨转马头,朝都护府的方向慢慢行去,身后千百双目光落在那道披风翻卷的背影上,再无人出声质疑。
土司临时营地的大帐内,烛火昏黄,映得满帐人影晃动。
帐中陈设简陋,一张长案居中,案上铺着羊皮地图,几盏油灯噼啪作响。
为首的座位上坐着的并非秦良玉本人,而是她的副将程骁——
一身铁甲未卸,面带风尘之色,双肘撑在案面上,目光沉静而锐利。
他左右两侧各立一名千夫长,腰悬短刃,手扶刀柄,站姿笔挺如松。
下方两排坐着的,是白狐、红蛇、灰崖、黄马等一干土司,有的端坐不语,有的斜倚扶手,神态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