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两个校尉带本部人马留守大营之外,其余十个校尉,各领本部兵马,倾巢而出!
我倒要看看,那些乌合之众的土司兵,到底扛不扛得住我王师的主力正面冲击!”
他说这话时,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赌徒般的决绝。
帐中参谋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反对。
参谋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退后半步,神色复杂地望着这位已然被怒火烧去了平素冷静的将军。
而在参谋长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参谋忍不住抬了抬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他手中攥着一卷刚送来的水纹图,图上标着那条南方河流的渡口与浅滩位置,分明另有玄机。
可参谋长眼疾手快,侧身横跨一步,抬手拦在他面前,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警告:
不要说话。
那小参谋愣了一下,看了看将军盛怒的背影,又看了看参谋长沉静的侧脸,终于垂下眼,默默将水纹图藏回袖中,退回了人群里。
大帐之内,只剩下黎文雄粗重的喘息声与令箭掷落的脆响,以及那份被一拳捶裂的地图,静静伏在案上,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战场上,杀声震天,铁与血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西国倾巢而出的一万大军如黑潮般压来,旌旗蔽日,脚步如雷,将大地都震得微微颤抖。
而安南都护府方面,秦良玉在原有府兵基础上又添了一千生力军,东部土司们被逼上梁山,也咬咬牙凑出了五千人马,虽训练不及府兵精良,但胜在人多势众、悍勇敢战。
一万对七千,双方在旷野之上撞在一起,刀枪碰撞的金属脆响、战马嘶鸣、士卒呐喊与临死前的惨呼交织成一片浑浊的声浪。
战线绵延数里,时进时退,如两头猛兽死死咬住彼此,谁也不肯松口。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鲜血渗入泥土,将灰黄的旷野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
旗帜在风中翻卷,有的被砍倒,有的被重新立起,一杆倒下一杆又升,战况胶着得令人窒息。
秦良玉立于后方高坡之上,身侧只留了百余名亲卫,她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按在剑柄上,眉头微蹙,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望向远处那道渐渐向西推移的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