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平静如水,但攥着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心中只有一句念头翻来覆去:
程骁啊程骁,你可得快一些。
她不怕正面的厮杀,也不怕土司们的那点小心思,她怕的是时间拖得太长,让黎文雄有机可乘,重新稳住阵脚。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正面,用这七千人的血肉把西国主力死死牵住,给程骁的那支奇兵争取哪怕多一刻的时间。
而此时此刻,程骁正带着那二百名府兵,在密林与山坳之间悄然穿行。
他们弃了马,徒步而行,靴底裹着布,甲片用绳扎紧,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如同一群无声无息的影子,沿着探子事先踩好的小道,一步一步逼近西国大军的后方大本营。
经过大半日的潜行,林间的光线逐渐稀疏,前方豁然开朗。
程骁伏在一丛灌木之后,拨开枝叶望去——西国大本营就在眼前,营帐连绵,旌旗零落,显然主力已经倾巢而出,留守之兵不过千余人,且多为老弱或辎重兵,戒备远不如前几日森严。
程骁嘴角微动,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二百名府兵立刻分成数个小队,各自散开,从不同方向朝营寨边缘摸去。
他们悄无声息地翻过简陋的鹿角与木栅,避开巡逻兵的空隙,如夜猫般潜入营中。
先是两个落单的哨兵被捂住口鼻拖入暗处,接着是三个轮值换防的士卒被短刃割喉,尸体被迅速藏进帐篷后的草堆里。
不到半个时辰,程骁手下的士兵已经换上了西国士卒的制式皮甲与头巾,混入营中,竟未引起丝毫警觉。
程骁留下几名擅长纵火的士兵,低声吩咐道:
“粮仓、草料堆、马厩,一处不落,等我信号一起点火。
烧得越旺越好。”
几名士兵点头而去,各自揣着火折子悄然散开。
片刻之后,大本营东北角的粮仓率先冒出浓烟,接着是西南方向的草料堆腾起赤红火舌,马厩中的战马受惊嘶鸣,挣断缰绳四处奔逃。
火势蔓延极快,干燥的营帐与粮草瞬间被烈焰吞噬,黑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走水了!
粮仓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