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摧城拔寨如沸汤沃雪，为何偏偏此时，兵马竟如陷泥淖，寸步难行？”

他来回踱步，靴底碾碎帐中干裂的泥土，神情之中尽是不解与焦躁。

帐中参谋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接话。

为首那位老成的参谋长——名唤阮文韬，满头花白，伏在地图之上，指尖沿着蜿蜒的河流与密林反复比划，眉头拧成一条深沟，口中念念有词，推演着粮道、气候、地形与敌军退路。

然而半晌过去，他终究颓然坐直，摇头叹息，面上浮出一层薄汗，竟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正当满帐沉寂、氛围凝重之际，帐帘忽然被一只布满尘土的军靴掀开。

一个身形精瘦的情报参谋快步而入，步履急促却悄然无声。

他径直绕到阮文韬身旁，俯身低首，先是将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悄然塞入参谋长掌心，随即贴耳低语数句，语速极快，声如蚊蚋，唯有近旁的烛火微微晃动，仿佛也被那话语中的隐秘惊动。

阮文韬指尖微颤，展开纸条一阅，霎时面色骤变，眼底掠过惊涛骇浪。

他猛地抬头，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脱口而出：

“大将军！

我国东部……已然悄然立起了‘安南都护府’的旗号！

而东边那沉寂多年的燕赵国，此刻正在集结重兵，铁甲洪流已越过分界山河，正向我国边境压境而来！”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原本静默肃立的参谋们纷纷低声交头接耳，年轻校尉们的脸上也掠过难以掩饰的惶恐之色，有人甚至下意识握紧了佩剑的柄端，指节泛白。

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明灭不定，方才那攻城拔寨的锐气，仿佛一瞬间被寒风卷走。

黎文雄却骤然顿住脚步，猛地转身，怒目圆睁，虎啸般的呵斥响彻大帐：

“统统给我闭嘴！

瞧瞧你们一个个，平日自诩百战精英，如今不过听闻三言两语，便吓得面如土色，成何体统！”

他大步走回帅案之前，一掌拍在案面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