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项已经核对过的事。
胡雪岩像是想起什么:
“护商团在东边确实没占到上风,这一路退得也不算慢,总觉得像是真的撑不住了一样。”
秦良玉侧过头,像是在考虑如何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前线那些兵,大部分是山林本地的。
经过训练之后确实比普通土司私兵强,但他们这次遇到的是山林王室的精锐,打不赢是正常的。”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转述一段已被标注过的内容。
胡雪岩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也就是说,燕赵兵没有投入前线。”
秦良玉点了点头:
“他们是我们最后要用的,不能轻易亮出来。”
胡雪岩又问:
“照这么说,我们只能一直退?”
秦良玉答:
“那些村寨和城寨,西边的人占了也没用。
他们已经帮我们把人撤走了,那些地盘他们拿在手里,守不了多久。”
胡雪岩靠回椅背,像是把那些话在脑中重新排列了一遍:
“这安排确实周密,一步步引导他们深入,直到他们自己困死在自己占领的据点里。”
秦良玉没有接话,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得更开了些。
屋外的光线涌入,将室内那些边缘分明的位置逐一照清。
远处,那几辆马车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一道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土,沿着官道的方向缓缓沉降,像是翻过一页后,尚未被正文覆盖的留白处正等待着合适的篇幅填入,以便在全书合拢后,整体保持平整的封底状态。
树影在窗框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胡雪岩站起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加快。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道低沉的声响,像是为当前段落添加的确认标记。
屋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屋外透进来的风声,沿着窗沿缓缓爬行,然后消失在门槛与地面的缝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