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岩把手中的账册放在桌面上,像翻过一页后自然停驻的纸面:
“主公当初派我们过来,本意是让山林国这边不再因为物资匮乏而去骚扰燕赵边境。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边的产出,有些是燕赵那边没有的,有些是在燕赵能卖出好价钱的。
只要路通了,货能运出去,资金就能转起来。
燕赵商会作为中间方,利润空间就会逐步显现。”
他取出一本总账册,翻开,将其中一页转向秦良玉的方向。
纸面上列着各项支出的条目,又在下方用较细的笔迹标注了对应的回收情况。
秦良玉低头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些数字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核对一项需要确认的细节,随即收回目光:
“前期垫资不少,但回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胡雪岩点了点头:
“目前回笼的资金已经占投入的三成左右。
按照这个进度,后续的压力会持续减轻。
而且随着当地产出稳定增长,这种回收节奏还会继续维持。”
秦良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几组数据重新排列了一遍:
“那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保持运输渠道的畅通。”
胡雪岩没有多说什么,将账册合拢,搁回桌角。
窗外有风从廊下穿过,把搁在桌角的账册纸页边缘吹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远处工地上传来自木头与石块的碰撞声,夹杂着几声吆喝与木槌敲击的声响,在空气中间歇性地回荡,像是工人们正手把手地调整一处榫头的咬合度。
那些工程还在继续,而进度表上的数字也在逐日更新。
秦良玉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上,像是正在确认后续段的排版位置。
办公大厅里的光线随着云层的移动短暂地暗了一下,又恢复了原先的亮度。
桌面上的账册还摊开着,墨迹已干,像是被翻过一页后等待下一段内容的接续。
秦良玉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向工地运送物料的队伍,沿着土路延伸向远处的仓库方向,像一段正在被书写的叙事,以它自己的节奏向前推进着。
黑牛土司地盘上的集市,已经接连几日多了几个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