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摩棱斯克战役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中洲平原已经不再属于人类。
这里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死地,褐色的泥土被高温玻璃化,混合着被嚼碎的骨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成吨的腐肉在细菌作用下急速分解的气味,中间夹杂着尚未散尽的芥子气和焦油味。
在这片地狱的边缘,德普士帝国第11装甲师残部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汉斯上尉靠在一辆“虎式”坦克的残骸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鲁格手枪。他的左腿被某种酸液腐蚀得只见白骨,剧痛已经让他的神经麻木。在他眼前,那令人绝望的一幕再次上演。
几百米外,两头高达三米的“暴君”正在撕扯一辆四号坦克。那种曾经被德普士人视为陆地之王的钢铁猛兽,在这个怪物手中就像是一个铁皮罐头。暴君那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右臂狠狠砸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坦克的炮塔被生生掀飞。紧接着,几只没有皮肤、大脑外露的“舔食者”如同红色的闪电般钻进车舱,仅仅几秒钟后,车内传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让这一切结束吧。”汉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利爪并没有撕裂他的喉咙。
大地开始震颤。但这震颤不同于暴君奔跑时那种沉闷的咚咚声,而是一种充满节奏感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哐!哐!哐!
伴随着高压蒸汽泄露的嘶鸣声,一股浓烈的机油味盖过了腐尸的恶臭。汉斯睁开眼,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荒诞、也最壮观的景象。
从德普士防线的迷雾中,走出了六个黑色的钢铁巨人。
它们身高约两米五,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铆接装甲,原本应该是双臂的位置,左边是一门极速旋转的20毫米加特林机炮,右边则是一把烧得通红的高频链锯。而在这些钢铁怪物的头部位置,并没有机械眼,而是一个被防弹玻璃包裹的、充满了绿色营养液的容器。
容器里,是一颗插满了电极管的人头。
“那是……弗里茨少校?”汉斯惊恐地认出了其中一颗头颅那标志性的伤疤,“他明明受伤了……”
这是德普士帝国“机械飞升”计划的第一批产物——“重装机兵”。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战术交流。六台尸装机兵在捕捉到暴君热源信号的瞬间,背后的动力炉猛然喷出一股黑烟,引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