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国的春天,樱花开得格外绚烂,仿佛吸饱了这一年来战场上流淌的鲜血。
在九州岛的一个偏远山村,征兵站的木牌前挤满了人。不同于战争初期那种欢天喜地送子参军的热闹场面,如今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悲壮的气氛。
佐藤健次站在队伍里,手里紧紧攥着户籍誊本。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下一个!”征兵官嘶哑的声音响起。
健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他的身板显得有些单薄,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绒毛。
“姓名?”
“佐藤健次!”
“年龄?”
健次顿了一下,大声吼道:“十八岁!”
征兵官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其实征兵官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孩子顶多只有十六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本营刚刚下达了“一亿总玉碎”的动员令,征兵年龄下限已经被悄悄地、实际上地降低到了十五岁。只要有手有脚,能扣动扳机,就是帝国需要的“武士”。
“通过。去那边领军装。”征兵官挥了挥手,在那张明显涂改过的表格上盖下了红色的印章。
那是地狱的通行证。
健次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他的哥哥两年前在瓜岛战死了,父亲在工厂里被炸断了腿。在这个国家,如果不穿上军装去前线,仿佛就是一种罪过,一种对不起天皇、对不起死者的苟且。
他领到了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军服,还有一条写着“必胜”的头巾。
健次没有被送去陆军当炮灰,因为他在体检时视力很好,被选入了海军航空队——那个曾经是精英云集,如今却成了消耗品聚集地的地方。
原本需要三年才能完成的飞行员训练课程,现在被压缩到了恐怖的三个月。
在土浦海军航空队的训练基地里,教官们像疯狗一样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