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兄弟,”史密斯压低了声音,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土语,语气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同情,“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胡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腮帮子鼓鼓的,因为那块“黑砖”实在太硬,他不得不混着大量的唾液才能勉强咽下。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冷冷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你是谁?”胡安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粗糙。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这片土地的儿子。”史密斯眼中闪烁着煽动的光芒,他指了指胡安手中的黑面包,痛心疾首地说道,“看看他们给你吃的是什么!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这是锯末!是饲料!那些大夏人就像吸血鬼,他们挖空了我们的矿山,抢走了我们的黄金,却只扔给你们这种连猪都嫌弃的垃圾。胡安兄弟,难道你的血液已经冷却了吗?难道你不想反抗吗?难道你不想要……自由吗?”
最后两个字,史密斯说得抑扬顿挫,仿佛是一个神圣的咒语。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并没有出现。
胡安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用力咽下嘴里的面团,甚至因为吞得太急而翻了个白眼。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铁皮水壶灌了一口凉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胡安反问道,语气里没有向往,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困惑,“自由能吃吗?自由能多少钱一斤?”
史密斯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粗俗。他急切地辩解道:“自由不是商品!它是尊严!是人权!是你能挺直腰杆做人的权力!只要你们罢工,只要切断大夏的供应链,我们联邦会全力支持你们,我们会派飞机,派舰队……”
“联邦?”
这个词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胡安麻木的外壳。他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刻骨的仇恨。
胡安缓缓站起身。他身材高大,常年的重体力劳动让他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史密斯,阴影将史密斯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