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原本安静得有些可怕的人群瞬间沸腾了。那种声音不是欢呼,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渴望。数万人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向那扇狭窄的小门涌去。
“我要报名!我有力气!我可以扛两百斤!”
“选我!选我!我不要工钱,我只要给口吃的!”
“求求你们了,大夏的老爷!我女儿快饿死了,只要给我半块黑砖,我这条命就是公司的!”
人群中,一个瘦得只剩下骨架的中年男人,拼命地把自己的孩子举过头顶,像是在献祭一样:“这是我儿子,他十二岁了,他手很巧,可以钻进最小的矿洞!只要给他一口汤喝就行!求求你们收下他!”
王肃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他看到了那个被举起来的孩子,那孩子的眼睛大得吓人,眼窝深陷,里面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对食物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
一名大夏的安保人员似乎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端起枪托,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拼命往里挤的男人头上:“退后!都他妈给我退后!排队!”
鲜血顺着男人的额头流了下来,但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顾不得擦血,依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脸上带着卑微至极的讨好笑容:“老爷打得好!老爷教训得是!我不挤,我排队,只要别赶我走……”
“这……”王肃彻底愣住了。
陈胖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您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道这外面的世道。自从五年前世界大战爆发,德普士帝国和新大陆联邦把这片大陆炸了个底朝天。后来又是海上封锁,这里的农业体系早就崩了。”
“在您来之前,这地方的老鼠都已经被吃光了。树皮、草根、甚至是观音土,都被他们吞进了肚子。对于他们来说,死不可怕,饿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才可怕。”
陈胖子指着远处一口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锅,那里正煮着那种恶臭的“泔水汤”。
“对于我们来说,那是猪食。但对于他们来说,那里面有油星,有盐味,甚至偶尔还能吃到一块肉皮。那不是泔水,那是救命的琼浆玉液。只要进了公司的门,就意味着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