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放在任何一匹小马上都会显得非常奇怪,但对于向来行事不羁的黑夜主宰而言,却显得无比的协调。
她随蹄用梳子理了理鬃毛末梢那几缕由于穿梭梦境裂隙而沾染上的些许微潮发丝。
“后来,等黑月急匆匆赶来把你抱走之后。
那些散落满地的古老陶罐碎片,被塞拉斯蒂亚用魔法一片不落地下令搜集了起来。
直到今天,它们依然被妥帖地存放在坎特洛特皇家机密档案馆最里层的一个私人密封木箱中。
因为那是我们可爱的孙女,第一次向两位奶奶表现自己的美好回忆。”
整个卧室,在露娜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月堇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感觉自己胸腔里那在过去两个月里、由于自我压抑与防备而捏得快要彻底碎裂成一滩死水的心灵,在这一刻,在两位祖母毫无保留的温情包裹下,轰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然而,从这道决堤的裂缝里汹涌而出的,并不是什么狂暴毁灭的黑雾,也不是任何带有攻击性的自我防御,
仅仅是一声微弱、近乎失声的沉闷鼻息,
那是月堇的哭泣声吗?
不,那是积压在月堇心头的压力,终于被拧开了一个小口。
塞拉斯蒂亚缓缓伸出前蹄,温柔地将一直妥帖按在她长袍胸口内侧的一张早已被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磨损严重的厚重纸张抽了客出来。
那是一幅普通的蹄绘肖像画。
画面上呈现出的是一匹浑身焦黑的小马,
毫无疑问,那上面画的正是月堇。
但作画者的技巧实在有些不敢恭维,月堇标志性的鬃毛被画得歪歪扭扭,两只耳朵呈现出一种滑稽的对称性倾斜,左边的红眼睛甚至比右边足足大了一整圈,而那张原本冷硬的小嘴巴,更是被夸张地咧得老长,露出了一副没心没肺的夸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