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逼仄的空间里盘旋了数秒,南微微才再度抬起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道:“大晚上你敲开我的房门,就为了说这个?”
南易风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眼底最后那一簇微弱的火苗仿佛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曳,随时都要熄灭。
他扯了扯干瘪起皮的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自嘲弧度,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就为这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胸膛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微微,我知道我以前混账,用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把你伤得体无完肤,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在你眼里或许根本不配再谈什么以后。”
南易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绝。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南易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后的死寂。
“我今晚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逼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不愿意,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只是一种负担和痛苦……我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他顿了顿,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明天一早我就向董事会递交申请,回老公司去,新公司那边……我彻底放手,所有的交接工作我会让特助处理,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这是我给你的保证,最后一次。”
说完这番话,南易风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的生机,整个人脱力般倚靠在门廊的墙壁上。
他把所有的退路都亲手斩断了。
如果被拒绝,他将彻底退出她的世界,退回到阴暗的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远远看着她结婚、生子、度过余生,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成全。
南微微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座钟在机械地走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沉重地砸在两人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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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老宅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孤独。
那些曾经的误会、背叛、绝望,以及后来的冷眼与对立,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般从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可与此同时,闪过的还有年少时他为她挡下的风雨、生病时他在床前彻夜不眠的守候,以及刚才饭桌上,他看似默不作声、实则处处替她着想的隐忍。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次推倒重来的机会?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风雨。
南微微陷入了极长、极深的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南易风眼底那点残存的希冀,在漫长而死寂的沉默中,一点一点被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