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吁布各的身后,悍将胡合鲁、瘦弱的大巫、纤柔明媚的少女、疲于战斗的将士,以及草海无数子民呐喊呼唤他们的猛鹰。
片刻后,留吁布各终于策马回奔向北,赤狄大军纷纷退离战场。
“陆将军有令,凡降者不杀!”一声响亮的军令使兵戈声止,无数将士停下动作望向大营前的战车。
旷原之上,军鼓声停,尸身横陈,雨意混杂血气仿佛给战场蒙上一层薄雾。
“滚!”李陟一脚踢开跪伏在他脚前挡路的内侍,神色万分焦急沉怒,抬脚欲往偏殿暖阁处去。
“你要去哪儿?”罗太后自偏殿出来,见状上前冷声道:“偏殿,还是陛阶?”
偏殿内,他身负重伤的妻子正在声嘶力竭、满额冷汗地沉陷于产子之痛。陛阶之上,那把空悬的龙椅正待主而坐。
缄默半晌,李陟悄声松开紧握的拳头,低声道:“陛阶。”
沉沉夜幕覆压华殿飞檐,令人胆寒心骇的兵戈声星星点点地渐变低微。
马军司与步军司鲜少交集,但如今不分司所,将士们互相搀扶走向大殿,以剑支地缓慢下跪,高声山呼道:“末将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章明都忽地忆起年轻时他与孟松石出入明堂、风华正茂的景象。他由左昶虚扶着半跪,苍老粗哑但仍浑厚的声音高声道:“陛下,万岁。”
大殿内神魂甫定的阁臣听见殿外呼声,三两对视一眼,旋即齐齐跪叩呼道:“臣,恭请殿下即位!陛下万岁!”
李陟一步步迈过陛阶,回身望向陛下诸卿叩拜、众将伏膝,胸腔似被山呼万岁之声填满,他为之斡旋纷争多年的位子于此刻轻飘飘地任他探囊取之。
偏殿忽地传出一声吵闹的婴孩啼哭声,宫人喜笑声四起:“恭喜王妃,小世子平安无虞!”未至片刻,又有惊惶吵嚷:“王妃情况不好!太、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