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英眯着眼,见着涣散的日光中央,有着一个耀眼的小光圈。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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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孔妙禾揉着脑袋,不满地控诉着。
陡然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抬起了她的下颌。
晏子展的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指腹以及掌心似乎因为练武而留下茧,膈地孔妙禾生疼。
他坐得挺拔,左手攥住她的下颌,右手却支着车壁,握拳撑住自己的脑袋。
他侧脸看向她,一双漂亮的瑞凤眼带着危险的目光停留在孔妙禾身上。
“你好好看看,本王是谁。”
孔妙禾的睡意顿时全消散了个干净,眼中露出了惊惶与错愕,却转瞬垂下鸦羽般浓密的眼睫。
“阿禾错了,王爷。”
她顺从地认错,又大胆地握住晏子展还停留在她下颌的手。
那丝错愕与害怕消散得了无踪迹,她扬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轻快又带点撒娇的意味说着:“王爷许久不带着阿禾出门了,阿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像只讨宠的小猫。
可晏子展却只是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的目光也随之收回。
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好好坐着,别乱动。”
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孔妙禾在心底里做了一个鬼脸,却不露痕迹地坐正,拉拢了自己身上的披帛。
这个臭脸王爷,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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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禁军的护送下,围猎的皇家仪仗足足行走了三日。
终于在这日午时过后,到达围场。
按照旧例,圣上与陪行皇子后妃理应入住行宫。
但陛下见春光明媚,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多余的云彩,龙颜大悦。
当下敲定,就在行宫前的平原上安营扎寨。
大俞国的每一朝皇帝,几乎都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上过战场,浴血奋战过。
皇家祖训更是告诫后辈子子孙孙,武学不可懈怠,兵书不可不读。
因此当朝天子,看着这辽阔的疆域,难免心生壮阔豪情,想要展露身手。
当今圣上身体康健,正值壮年,虽舟车劳顿,却不见疲惫神情。
当即吩咐禁军统领尽快安营扎寨,明日就入围场。
天子兴致盎然,手下的臣子自然不敢怠慢。
一拨一拨的人井然有序地在平原上扎帐、生火、巡逻。
就连一些皇亲国戚都放下尊卑有序,时不时搭把手。
孔妙禾就站在不远处,跟着晏子展站在树荫底下。
看着侍卫宫婢们忙上忙下,而她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
更要命的是,身侧这个臭脸王爷,将臭脸主义奉行到底。
人倒是站得笔挺,却一句话不言语。
自从他从圣上那里请安归来,就拽着孔妙禾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漠然地看着随行之人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