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就喝水,一回只喝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一下喝光了,后头就没得喝了。”
“鞋带叔叔给你系死了,跑不掉,杰克叔叔的弩背好,别嫌它坠得慌,坏人看见它就犯嘀咕。”
“跑累了就走,走也别停,到了坑边,伊万叔叔在那儿挖坑等你,你大声喊他,他耳朵灵。”
“皮叔叔的饼,叔叔那块也归你,你替叔叔多吃一口。”
在象国街口,他能跟卖茶的阿伯唠一下午板球,今天这一串话,他生怕漏掉半句。
“往前跑,别回头。”
念念的小嘴瘪了下去。
“拉叔叔一起跑!念念背你!”
拉杰什噗地笑出来,眼泪抢先一步淌到下巴。
“你背叔叔?叔叔一屁股能把你坐成一张小饼。”
“念念力气大!”
“叔叔腿歇会儿就追你,你跑前头,替叔叔探路。”
念念拼命摇头,两只手揪住他的衣角,揪得指头都弯了,整个人往他怀里坠。
“念念不撒手。”
“爷爷,你们帮帮拉叔叔!”
她在识海里喊得嗓子都劈了。
孙武的手停在地图上,没抬头。
霍去病站在人群最外头,十七岁领八百骑深入大漠,留人断后的事他做过不止一回,当年留在沙梁子上的兵回头看他,眼里就是拉杰什眼下这股劲。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起一块。
“让他去,他能拖住。”
拉杰什伸手去掰。
大拇指最好掰,他捏着那截软乎乎的小指头往外一拨,松了,念念一缩,又勾了回去。
他再拨,这回按住了。
食指和中指挨在一块儿,抓得最紧,他掰开一根,另一根趁他不注意又扣上去,来回好几趟。
“念念乖,乖啊。”
他的嗓子哑得只剩气。
无名指没什么劲,轻轻一碰就开了,他反倒慢下来,拿拇指在那根小指头上蹭了两下,舍不得往下掰。
衣角上只剩一根小指,勾成一个小小的钩。
拉杰什的手抖得对不准,捏了两回都滑开了。
头一回在废土上拉钩,用的就是这根小指,她奶声奶气说拉叔叔骗人是小狗,他乐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