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钎扎进去了。
戚继光感觉到金属与金属咬合的涩感,像刀砍进湿木头,前三寸顺畅,后三寸全靠死力往里顶。
左手的残刀同一时间没入机甲胸口的缝隙,刃口崩了一截,震得虎口发麻。
他听见机甲胸腔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不对。
这声音太高了,频率还在往上走。
他来不及松手。
机甲的胸甲从内部向外炸开,一股热浪裹着碎铁片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背脊撞上通道墙壁时,戚继光听见自己后脑勺磕在铁皮上的闷响。
滑下来的时候,左肩先着地,接着是半边身子。
疼。
但不是最要紧的事。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从肘关节往下,已经完全透明了。
光穿过他的小臂,在地上没有留下影子。
通道尽头,那台机甲还在动。
胸口的核心被刺穿后,它的动作变得歪扭,一条机械臂拖在地上,另一条还在胡乱挥舞。
嗡鸣声越来越尖。
戚继光知道那是什么。
他在旧时代的资料里见过这种频率——核心过载。
这东西要炸。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中段那道半开的闸门。
铁灰色的防爆门,轨道有些生锈,卡在半途。
如果这门合上,爆炸就闷在里面。
如果合不上,热浪会沿着通道一路冲到外面去。
外面还有人。
外面有那个小丫头。
戚继光一条腿撑着墙站起来。
膝盖打了个弯,差点又跪回去。
他骂了句脏话,把牙咬紧,第二次站直了。
……
伊万的箭从侧面射来,一支扎进机甲的肩关节,没什么用,只是让它歪了一下。
杰克举着从基地里翻出来的手枪瞄了半天,手指压在扳机上没敢扣。
通道太窄,戚继光还在前面。
“让开!”杰克喊。
戚继光没回头。
他已经走到闸门边上了。
左手抓住门框边缘的拉杆,往下压。
门动了两寸。
锈蚀的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卡住。
戚继光的右臂已经虚化到肩膀了。
他只能用左手。
一个人的左手,拉一扇几百斤重的防爆铁门。
他把脚抵在墙根,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拉杆上。
门又动了一截。
还差三尺。
身后的嗡鸣声已经高到让人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