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禁锢,夜风骤停。
整片枯石林被层层叠叠的剑意牢笼彻底封死,天地间所有遁逃路径尽数断绝。柳寒手中的血色玉符刚刚亮起半分,便被凛然纯正的镇邪灵光死死压制,血色纹路快速黯淡、枯萎。
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他蛰伏清风仙宗二十三年,从一介无名外门弟子,步步隐忍爬到外门总执事之位,熬过无数日夜的谨慎伪装,骗过了历代峰主、数任执法长老,从未露出半分破绽。
他本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潜伏之计万古难破,却没想到今夜栽在一个年仅二十余岁的后辈修士手中。
柳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凌空而立的青衫少女,眼底惊怒、不甘、忌惮交织在一起,面色狰狞扭曲。
“胡贞香……是你设局骗我?!”
“所谓秘境重伤、闭关静养,所谓魔符溯源无果、仅查外域散修,全部都是你的圈套!”
嘶哑的吼声冲破喉咙,带着彻骨的阴寒。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从宗门解除戒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步步踏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死局之中。
胡贞香缓步踏空而下,青色衣袍在死寂的夜色中静静垂落,周身灵光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正道威严。
她眸光平静,淡淡俯瞰慌乱失态的柳寒:“你蛰伏二十三年,多疑谨慎、步步为营,寻常排查自然抓不住你的破绽。”
“可你太急了。”
“秘境一战血魂教惨败,元婴长老陨落,你身负传信重任,心中惶恐不安,唯恐教中怪罪、计划崩盘。一旦听闻危机解除,你必然会铤而走险,亲自外出传信。”
人心即破绽,贪念与惶恐,从来都是修行之人最大的软肋。
胡贞香看透的从不是阵法痕迹,而是这个潜伏着二十年来小心翼翼、却在关键时刻彻底失衡的心境。
一旁,顾长空白衣立在夜色深处,剑意锁死八方虚空,眸底清冷无波:“你今夜踏出居所的那一刻,你的死局,便已注定。”
苏婉儿八尾微扬,灵狐神念铺天盖地,死死锁住柳寒周身所有气息流转,防止他自爆神魂、销毁罪证:“潜藏正道宗门,披着仙门皮囊,行魔道龌龊之事,你不配为修士。”
三人三面合围,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柳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周身伪装的正统灵力剧烈震颤,再也维持不住平和表象。他知道自己已然败露,再无侥幸可能,压抑二十余年的阴邪戾气,瞬间彻底爆发!
轰!
漆黑的魔气自他经脉、丹田、神魂之中狂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枯石林。
原本温润的林间灵气瞬间被污染成污浊的灰黑之色,刺骨阴冷的戾气扑面而来,与方才温润正派的执事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修为赫然是元婴初期!
隐藏二十余年,柳寒从来只在外展现金丹巅峰的修为,刻意藏拙示弱,低调混迹宗门中层,从不争功、不出风头,只为安稳潜伏,等待血魂教总攻的契机。
此刻真身暴露,元婴灵力裹挟浓郁魔气轰然炸开,地面枯石尽数崩碎,黑烟滚滚,戾气滔天。
“既然被你们识破,那本座也无需再装!”
柳寒双目赤红,满脸疯狂,元婴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周身缠绕无数细碎的血色怨丝,“我隐忍二十三年,熬死三任执法执事,篡改无数宗门情报,侵蚀无数弟子道心,清风仙宗早已被我蛀空大半!”
“你们今日杀我,也改变不了宗门覆灭的结局!血魂教大势已成,上古凶煞即将出世,你们所谓的正道,终将化为尘土!”
疯狂的嘶吼响彻山林,裹挟着浓烈的怨念与戾气,让人耳膜轰鸣。
胡贞香神色未动,心底毫无波澜。
系统侦测之光在眸底流转,瞬间看透对方根基。
【系统探查:目标柳寒,元婴初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