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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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那句话是十一月十五号说的。

两周后，十一月底，东京入冬了。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暖气从早上开到晚上，走廊里永远飘着罐装咖啡和泡面混在一起的味道。

星野坐在自己那张编外顾问专用的临时工位上，面前摊开三份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这两周整理的酒厂外围活动时间线，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确认点和推测点。

红色代表已核实的情报，蓝色代表来源单一的孤证，灰色代表纯推测。

红色很少。灰色很多。

“星野先生。”高木涉的声音从工位隔板那边冒出来。“目暮警官让您去一趟会议室。”

“什么事。”

“新案子，好像是经济犯罪那边转过来的。”高木挠了挠后脑勺。“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警官只说让您过去看。”

(˙?˙)

星野把电脑合上，起身的时候顺手把那三份文件夹锁进了抽屉。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目暮十三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摊着一叠厚到离谱的银行流水打印件。

“星野先生，来了。坐。”

星野拉开椅子坐下，视线扫过那叠流水，纸张边缘有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经济犯罪课今天早上转过来的案子。”目暮把一份薄的案件概要推过来。“表面上是一起商业诈骗。受害者是三家中小型建设公司，被一家投资咨询公司骗走了总计两亿三千万日元。”

“为什么转到搜查一课。”

“因为经济犯罪课的人在追查资金流向的时候撞了墙。”目暮摘下帽子搁在桌上，额头上的汗印还在。“那笔钱转了六道手之后进了一个海外账户，账户所属国的银行拒绝配合调查。”

星野翻开案件概要看了两页，手指停在一个公司名称上。

(????)

“这家投资咨询公司叫什么。”

“港南投资顾问有限会社。注册地在品川区，注册资本一百万，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石川健太郎的人。但经济犯罪课查了，这个人的住民票地址是空的，从来没人住过。”

“壳公司。”

“对。”目暮的表情有点沉。“而且不止一家。经济犯罪课顺着港南投资往上查，发现它的上游还挂着至少四家壳公司，全部注册在过去六个月内，全部使用虚假法人信息。”

星野把概要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列着那四家壳公司的名称和注册信息。

他的手指在第三个名字上停了。

诺亚方舟投资株式会社。

这个名字他见过。

十一月十五号婚礼结束那天夜里，降谷给他看的资料里，有一份酒厂疑似关联企业清单。诺亚方舟投资排在第七位，标注是灰色，即纯推测，来源单一。

现在这个灰色变成了蓝色。

“目暮警官。”星野把概要合上放回桌面。“这个案子我接。”

目暮看了他一眼。“您觉得有问题。”

(???)

“两亿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一个能搭建六层资金链的人来说不算什么。”星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笔钱不是目的，是流程。有人在测试一条洗钱通道的完整性。”

目暮的脸色严肃了三度。“您是说——”

“三家建设公司的两亿三千万只是试水。通道跑通之后，真正要洗的钱，数量级会完全不一样。”

目暮推了推帽檐，又摘下来摸了一把额头。

“需要什么支援您说。”

“佐藤警官。还有经济犯罪课原来负责这个案子的人，让他把所有已查到的银行流水原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