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目暮张了张嘴:“什,什么意思?”
“凶器是事先藏在座椅靠背金属框架内的钢琴丝,利用过山车在最高点俯冲时的速度加上死者身体前倾的惯性完成斩首。”
“等一下!”目暮双手在空中乱挥,“您连现场都没走近,尸体看都没看第二眼,这怎么可能……”
“不需要看尸体。”星野偏头看向那个叫松本和叶的女人,“活人身上的破绽比死人多得多。”
“你在说什么!”松本和叶尖声喊起来,退了半步,“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是受害者!我坐在第三排,差点被血溅到!”
“你坐下来的时候,包放在了左膝。”
星野的语调没有起伏。
“但你是右撇子,衣服口袋的磨损痕迹集中在右侧,惯用手那边放包才是本能反应。”
“那,那是因为……”
“因为你的右手需要腾出来,在进入黑暗隧道段之后操作丝线的活扣。”星野替她把话说完了。
松本和叶咬住嘴唇,声音在抖:“这能说明什么!就因为我包放错了边你就定我的罪?”
“当然不止这个。”星野抬了抬下巴朝她的方向示意,“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侧面有勒痕,指尖发红,是钢琴丝摩擦造成的。”
“我,我被安全杠硌的!”
“安全杠的压痕在手背和掌心正面,你的伤在指侧,方向不对。”
松本和叶的嘴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还有一点。”星野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过山车俯冲最高点的时候,其他五个乘客要么闭眼要么在叫,你的身体前倾了大约十五度。”
“那是,我害怕才缩起来的……”
“害怕的人会往后缩,不会往前探。十五度前倾是拉扯动作,你需要在那个瞬间收紧丝线。”
目暮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扭头看了眼高木,高木已经蹲下去捡笔了,手都在哆嗦。
松本和叶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声音变得又尖又细:“你凭什么……你又没有证据……你就站在那看了几眼……”
“我最后说一条。”星野的视线定在她脸上,“你现在的瞳孔扩张幅度,和旁边那几位受惊的乘客完全不一样。受惊是短暂的散焦反应,而你的眼睛在做高频微颤,那是被识破之后试图组织谎言的生理信号。”
“这两种东西,差别大得很。”
松本和叶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
“他该死……他活该……”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断续续的。
目暮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拍高木:“愣着干嘛!上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