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铭平复着自己激荡的胸腹。

他，知道？

不对…他不可能知道，可他忽然对自己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无意的？

故意的？

一时间冀铭思绪纷乱，原本那一直以来，无论面对何等态势，算尽天下的那种睿智心思，乱了。

也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有些凉，却很软。

似乎有某种魔力一般的，那杂乱的思绪飞速平缓下来。

就好似面对巨浪滔天的小舟，回到了属于它的安全港湾。

不自觉的冀铭反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眼中的慌乱一瞬而逝，再度恢复到原本模样。

“您说的没错，要获得什么，就要先付出什么，世间一切，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但，如果说代价先一步付出了呢？

又或者说，本可避免一切，却因为他人的率先出手，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话，又能如何呢？

难道说，命该如此，就应该认命，放弃抵抗，任由操纵，顺从别人的意志，去走既定的路？

按照他人计划的路，向前走？

将本无辜的人，强行拉入，本不该他承受的事情里，强行更改他本应该行走的道路。

这些就没有错吗？就不应该为此而付出代价吗……

我失态了，抱歉。”

冀铭越说越上头，又或者说眼前这个人散发的那种气息，令冀铭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想将自己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阿狸用力的握了一下冀铭的手，冀铭才从恍然发觉，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喝了口水，强按下内心的那种激荡。

今天真的很怪，自己怎么变成这样，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不对，对面的人有古怪。

但对方的出现，自己能感觉出来，绝不是对着自己来的，完全就是碰巧。

“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有我苦，未必有我善。

正如你说的，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但是，有些事一开始还能分出对错，先后。

可随着事态发展，到最后就分不出对错了。

打个比方，我杀你一人，你报复我杀了我家人，我又报复你，你又报复我，反反复复，杀来杀去，到最后杀到双方都没有人了。

咋看之下，起因在于我，可结果这是一个双输的局面，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可话又说回来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已经成为了死局。

世人总说，放下，放下。

可放下，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吗。

规劝的话我从不会说，在我看来做了就是做了，事情发生说什么已然是无用。

只是还是那句话。

代价！

只要能够承受住自己为此而付出的代价，保证永不后悔的话，那什么事都是可以做的。”

“当然。

只要能够得到想得到的，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包括自己的命。”

听冀铭这么说，希羽笑了，冀铭从希羽眼里看出，那闪烁着的莫名的光，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下。

“你说，代价包括自己的命对吗？”

冀铭点点头：“没错。”

希羽拿起水杯，将里面不怎么好喝的蜂蜜酒一饮而尽，眉头皱的能夹死一个苍蝇，嘟囔了一句：“这也太难喝了！”

“难喝你还喝。”希尔轻笑着。

“难喝也得喝，这都是钱买的，店员结账了…不用找了！”

希羽的大气赢得了店员最诚挚的笑容。

起身，将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再度挂满全身。

看了眼依旧坐着，目光却紧盯着自己的冀铭。

希羽笑着点点头：“感谢你的座位，真是一顿不错的午餐呢。”

冀铭依旧不语，看着希羽，他知道对方还有话没说。

希羽笑容收敛看着冀铭，语气平静到不起丝毫波澜。

“你说，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包括自己的命对吧。

可是有没有想过，其实自己这条命，往往是代价中最便宜的那一个呢？”

希羽拿着大包小包，如同一个奴仆一样离开了。

冀铭却一直枯坐着，额头逐渐涌出了细密的薄汗。

脑海里回应着希羽最后的那句话。

自己一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付出的最高代价无非是自己这条烂命。

可是今天，他头一次直视代价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你不是总说桥到桥头自然直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