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热茶饮尽,裴叙朝外扬声吩咐:“备水,沐浴。”
他起身之际,罗幼徽本以为他要独自去浴房,没料到他脚步一顿。
淡淡丢下一句:“进来服侍。”
说完,人便往浴房去了。
罗幼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望着他的背影。
他、他这是何意?
竟要她伺候沐浴,这怎么使得?
可他已经入内,她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跟上去。
锦瑟见夫人入了浴房,连忙招呼下人抬热水进去。
浴房不大,屏风半掩,水汽氤氲。
裴叙已经褪去外袍,听见脚步声也不曾回头,只吩咐:“过来,替我更衣。”
罗幼徽立在屏风边上,指尖攥得紧紧的,进退两难。
她嫁入裴府一年有余,从来不曾伺候人沐浴。
便是对着裴彦青,也最多帮着解外衣,何曾这般近距相对。
“郡王,我不曾做过这些……”
她声音压得低,“要不唤个长随进来伺候。”
裴叙透过朦胧水汽,瞥见她双颊微红,为难的模样。
“你如今是我的人,自然是你服侍,怎么,不愿意?”
罗幼徽唇瓣一抖,小声嗫嚅:“可是,我从未——”
“不会可以学!”
说罢,裴叙已经站在她跟前,已经仰起了脖颈,示意她从胸前的襟扣开始。
罗幼徽僵直的手臂抬起,凑近了些,能清晰望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指尖顿了片刻,她才像是横下心,一颗一颗,缓缓解开纽扣。
玄色常服一点点被褪开,宽阔挺拔的肩背线条一点点露了出来。
他身体线条就极为流畅,身上每一处仿佛精雕玉啄而成。
可越是如此,罗幼徽浑身紧绷的厉害。
甚至想要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裴叙却仿若浑然不觉,只是淡淡垂眸,将她的不安,心慌,恐惧全部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