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惩贪

铁腕惩贪。

贪官抓了一批又一批,但贪腐从没断过。因为贪腐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权力没有受约束,有权的人总会找到贪的法子。惩贪不能只靠杀人。

杀人吓住一时,吓不住一世。真正管用的,是制度。俸禄够活、监督够严、惩罚够狠,三者缺一不可。

朱慈炯处死了两名贪腐总督,一个在安南、一个在明南府。

安南总督张道年,曾是北伐军的粮草官,跟着赵铁柱打过广州、打过南宁、打过长沙。他在战场上是个好汉,但到了安南的官衙里,他变了。

起初只是收些“冰敬炭敬”,地方官员逢年过节送来的“小意思”。后来越收越多、越收越大,从几百两到几千两到几万两。他开始侵吞赋税,安南百姓每亩交五斗粮,他只上报三斗,剩下的两斗进了自己的腰包。

最可恨的是,弘业三十八年安南大旱,朝廷拨了十万两赈灾银,他贪了四万两。赈灾粮发到百姓手里,每户少了两成。饿死的老人的名字,没人记得,但张道年新修的宅院里多了一座假山。

明南府总督刘存义,更直接。他卖官,从县令到主簿,明码标价。一个县令五千两、一个主簿两千两。买到官的人,上任后加倍搜刮百姓,羊毛出在羊身上。

买官的人上任后疯狂搜刮,百姓被刮干净了就造反。刘存义自己卖官,比朝廷卖还狠。

行刑那天,朱慈炯亲自监斩。

他站在刑场上,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总督,他们曾经是他的功臣,在北伐中立过战功。但功不抵过,贪腐就是贪腐,一两银子也是贪。

张道年跪在地上,满脸泪水,嘴唇哆嗦:“陛下,臣当年跟着赵将军打过长沙,臣有功啊,”

朱慈炯沉默了一瞬,然后弯下腰,凑近张道年的耳边。

“安南大旱那一年,饿死了多少人?”

张道年的脸色刷地白了。

“三百七十二人。”朱慈炯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他们也有功,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交了一辈子的税、养了一辈子的官。你贪了他们的赈灾银,他们饿死了。你有什么功?”

他直起身,“你们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你们曾经也是百姓,被欺负、被盘剥、被当牲口一样对待。如今你们有了权力,就变成了欺负百姓的人?”

两颗人头落地。

朝堂震慑,这个从海上爬出来的老人,杀伐果断一如当年。

行刑结束后,朱慈炯没有回宫。他站在刑场上,看着地上的血。血在冬天的寒风里冒着热气,很快就变成了暗红色。

“陛下,”身旁的侍卫嘀咕,“风大了,回吧。”

朱慈炯没有动。他看着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张道年和刘存义。两个人,曾经跟着他打天下的人。北伐时,张道年在粮草队里扛过麻袋。刘存义在水师里划过桨。他们不是天生的贪官,他们是被权力腐蚀的好人。

“朕不想杀他们。”朱慈炯低声道,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不杀,以后每个人都贪。杀了,至少能管二十年。”

他转身,大步走回紫禁城。身后,刑场上只剩两具尸体和一摊渐渐变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