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
耳边那原本细微的马蹄声,突然变得无比宏大。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手里的手电筒光线也彻底变了,惨白的光束在一瞬间化作了粘稠的血红色。
在这一片血色之中,车马坑里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泥塑人俑,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
那些战马的骨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长出血肉。
它们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昂起头,朝着我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咆哮。
“杀!杀!杀!”
无数古老的祭祀歌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排山倒海般朝我脑子里钻。
我疼得抱住脑袋,浑身冷汗直冒,连站都站不稳。
在混乱的血光中,我看到旁边的六子正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机械地朝着车马坑的最深处走去。
“六子!回来!”我扯着嗓子大喊。
但我喉咙里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想过去拽他,可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开步子。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是把头的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冰凉,顺着我的脑门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打了个激灵,浑身猛地一哆嗦。
低头一看,把头手里正拿着我怀里那半块残玉,死死贴在我的额头上。
此时那块残玉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打捞出来的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把头……”我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
“别说话,快救六子!”把头低喝一声,指着前方。
我顺着手电光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六子此时已经走到了车马坑的边缘。
那看似平整的白色碎石带,在手电光下竟然在微微流动。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板路,而是一圈深不见底的松软流沙。
我们都中了幻觉。
六子的右脚已经踩了进去,大半个身子正在迅速往下陷。
“六子!”我怒吼一声,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地面上的黑泥极其黏稠,我每迈一步都很费劲儿。
但此时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我咬着牙,在六子即将被流沙没顶的瞬间,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
“你他妈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