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海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吧嗒了几下嘴,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成刚说得对,青山是咱们家的独苗苗,以后要端铁饭碗的,绝不能让青松那个混球给连累了!”
王芳一听老头子松了口,立马从炕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提好。
“走,现在就去老大屋里把话说明白,今天必须把这关系断干净!”
董成刚和王桂芬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把老大一家踢出去,以后这院子里的东西,老两口的棺材本,可就全归他们二房了。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冲向了董成勇家的院子。
“砰”的一声闷响。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董成刚一脚踹开,门轴发出酸涩的嘎吱声。
院子里,董成勇正挥着斧头劈柴,李湘端着个破瓷盆在喂鸡。
被这动静一吓,母鸡扑腾着翅膀乱飞,鸡毛掉了一地。
“老二,你发什么疯?”董成勇放下斧头,皱着眉头走过来。
还没等董成刚开口,王桂芬就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嚎了起来。
“大哥,你还有心思劈柴呢?你家那个惹祸精马上就要吃枪子儿了!”
“投机倒把,人家都开着吉普车来抓人了,就在大队部审着呢!”
董成勇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弟妹,你胡说啥?青松就是去大队部见个领导,怎么就投机倒把了?”
李湘手里的瓷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苞米碴子撒了一地,她跌跌撞撞跑过来拉住王桂芬的胳膊。
“什么?这事可不能胡说!”
王桂芬嫌恶地甩开李湘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还拍了拍袖子。
“真是丢人现眼。”
“你们一家子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现在还想拉着青山下水?门都没有!”
董成勇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桂芬,“弟妹,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能这么说?”
董海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干巴巴的。
“老大,不是我们心狠,青山马上要考高中了,政审不能有污点。”
“今天我们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趁着大喇叭还没广播,咱们两家赶紧把亲断了!”
董成刚赶紧接话:“大哥,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青松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