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危及甲方安全”的判定标准主观。协议赋予林晚一票否决权,但“危及安全”不仅指物理伤害,还包括心理压迫、信息误导导致的判断失误等。林晚在持续面对陆沉舟的压力下,其自身对“安全”边界的判断力可能下降。
3.监督方与顾问方的潜在立场冲突。刘、王检察官的首要职责是保证陆沉舟作为“特情人员”和“证人”的安全与可控,以及获取情报。陈烬的首要职责是保护林晚安全。两者在具体情境下(如是否允许一次有风险的、但可能获取关键情报的接触)可能出现分歧,而协议未明确此种情况下的最终裁决机制。
三、对林晚个人的心理损耗与决策干扰
1.持续的情感与认知消耗。要求林晚在三个月内,持续与一个给她带来最深创伤的人保持“冷静、专业、仅限于情报交换”的关系,是极高强度的心理负荷。可能导致判断力疲劳、情绪失控风险增加、甚至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加剧。
2.决策受过往情感记忆干扰。即使林晚主观上保持警惕,但与陆沉舟的持续交互,必然唤醒十年婚姻中的大量记忆(包括部分可能真实的美好时光,以及被揭露为“实验”后的巨大荒谬感)。这些复杂情感记忆,可能在她评估陆沉舟提供的情报、判断其行为意图时,造成潜在干扰,影响其作为领导者的绝对理性。
3.团队信任基础的潜在侵蚀。苏瑾深知,自己对这份合作的强烈反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与林晚和周墨产生了分歧。如果未来因陆沉舟问题导致行动受挫或林晚再次受到伤害(即使是心理上的),这种分歧可能扩大,影响团队整体的凝聚力和行动效率。
四、替代方案的可行性被低估
1.对秦知遥的过度依赖与信息不透明。维也纳银行线索完全来自秦知遥,且她点名要陆沉舟。但秦知遥本人身份成谜,动机复杂,与“隐门”和谢明远的关系更是迷雾重重。将如此关键的突破口寄托于她的指引和陆沉舟的验证,风险极高。应同步开辟其他调查路径,如通过国际刑警或金融情报机构,对“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进行更常规但全面的背景调查。
2.国内线索挖掘尚有空间。赵东明、徐天明的审讯远未结束,天穹内部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线索,谢渊下落不明,王学明女儿的情况周墨正在查……这些线索的价值未必低于维也纳,且风险更可控。将所有筹码压在维也纳,是一种战略冒险。
写到这里,苏瑾停下了敲击。文档上冷冰冰的罗列,似乎印证了她的“专业判断”。但这些条分缕析的风险,真的能说服林晚吗?林晚那句“没有时间慢慢等”,像一记重锤,敲在苏瑾所列的“替代方案”上。是的,时间。谢明远和“隐门”不会等他们慢慢调查。“种子”的威胁,父亲可能的秘密,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苏瑾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的专业判断告诉她风险极高,但林晚作为决策者,在权衡了时间、情报价值、战略主动性后,选择了冒险。从领导者角度,这或许没错。但从朋友角度,她无法接受。
情感,终究还是干扰了她的“绝对理性”。她无法像周墨那样,纯粹从“最优解”角度看待这件事。因为她看到的,是林晚这个人,而不只是一个“决策变量”。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沈警官的私人加密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沈警官带着浓重睡意但瞬间清醒的声音:“苏律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维也纳那边?”
“沈队,抱歉打扰。维也纳那边……暂时按计划进行。”苏瑾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我需要您帮忙,或者说,我需要您以警方的视角,再评估一次这个‘临时合作’的风险。特别是,如果陆沉舟在维也纳出现任何异常,或者林晚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心理危机,我们在当地的应急支援和干预能力有多少?是否需要提前向奥地利警方或国际刑警进行有限度的、不暴露行动的报备,以争取最坏情况下的快速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警官的声音变得严肃:“苏律师,你的担忧我明白。实际上,在同意这个方案前,我们已经做了多轮评估。国际协作方面,上级已经通过非常隐秘的渠道,与奥地利方面可信的联络人做了初步沟通,留下了紧急情况下的对接暗号和最低限度的支援预案。但你要知道,这种跨国行动,官方介入越深,暴露风险越大,行动灵活性也越差。至于心理支持……我们安排了一位有处理PTSD经验的随行心理专家,以‘商务顾问’身份同机抵达,会住在林女士附近,必要时可以提供支持,但前提是林女士自己愿意接受。”
这倒是苏瑾之前不知道的安排。她心里稍稍一松,但随即又揪紧——连心理专家都预备了,说明上级和林晚自己,都清楚这其中的心理风险有多大。
“沈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苏瑾咬了咬牙,“关于陆沉舟……能否通过你们的内部系统,对他进行更密集的生理指标监控?比如心率、皮电、甚至夜间脑波?我知道这涉及隐私和权利,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或许能捕捉到他一些无法用语言控制的应激反应或异常模式,作为风险预警。”
沈警官再次沉默,这次更久。“苏律师,这个要求……很敏感。陆沉舟目前是‘特情人员’和‘证人’,不是罪犯。对他进行这种程度的生理监控,缺乏明确的法律授权,也容易引发争议。不过,”他话锋一转,“考虑到此次任务的特殊性和**险,我会向上级特殊申请,尝试以‘健康监护’和‘防止意外’为由,增加一些基础的生命体征远程监测,但脑波这类侵入性强的,恐怕很难。而且,即使批准,数据也只能由指定的技术人员和分析师接触,我不能保证林女士或你能实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