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厉先生平静地说。
“什么?”靳寒和苏航同时出声。
“我去曼谷。”厉先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以你的名义,或者以寒屿集团特使的名义。我对付‘黑曼巴’这类人,比你有经验。而且,我正好有笔旧账,要跟他们算一算。”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太危险了!”苏航立刻反对,“厉先生,这是我和周永昌的恩怨,不能把你卷进这种……”
“从我跟你们合作开始,就已经卷进来了。”厉先生打断他,“而且,这不只是你们的恩怨。苏老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周永昌是害死他的元凶之一,这笔账,我早就想算了。曼谷是个机会,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将计就计?”靳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没错。”厉先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算计的精明,“周永昌想用‘黑曼巴’除掉苏总,我们就利用这次机会,反过来,除掉‘黑曼巴’派来的人,甚至,重创‘黑曼巴’本身,斩断周永昌在东南亚的一条臂膀。同时,我会帮你处理好供应商的问题,用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苏航有些不解。
“对付这种在危机时背信弃义、甚至可能和敌人勾结的供应商,讲道理、谈感情是没用的。”厉先生冷冷道,“他们只认实力和恐惧。恰好,我在东南亚,还有点能让人‘讲道理’的‘朋友’。这件事交给我。你把供应商的资料、合同、问题的关键点发给我。你留在国内,稳住公司,配合靳总,继续给‘鼎峰’施压,同时,务必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我怀疑周永昌还会有其他动作。”
靳寒迅速权衡利弊。厉先生亲自出马,无疑是最优解。他神秘莫测,手段狠辣,对“黑曼巴”之流知根知底,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替苏老报仇,并彻底解决周永昌这个祸患。让他去处理曼谷的危局,比苏航亲自涉险要稳妥得多。至于供应商的问题,以厉先生的手段,恐怕会比商业谈判更“有效”。
“我同意。”靳寒沉声道,“大哥,厉先生说得对。曼谷你不能去。厉先生处理这类事情,比我们专业。你要做的,是配合厉先生的行动,在国内吸引周永昌的注意力,同时做好最坏情况下的预案。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嫂子、小辰。”
苏航内心挣扎。他不想欠厉先生这么大的人情,更不愿让别人替自己涉险。但理性也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可行、风险相对最小的方案。他看了看靳寒,又想到家中的妻儿和老父老母,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厉先生,大恩不言谢。一切……拜托了。请务必小心,供应商的事是其次,您的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自有分寸。”厉先生淡淡道,“我会用加密频道和你们保持联系。靳总,我离开这段时间,国内的事情,尤其是周永昌和‘鼎峰’的动向,就靠你了。我留下的信息渠道会继续运作,有急事可以通过3号线路联系我的副手。”
“明白。”靳寒应下。
计划就此敲定。苏航迅速将供应商的详细资料、合同副本、问题摘要以及对方的背景调查(包括其与当地一些灰色人物的关联)打包发送给了厉先生。同时,他对外以“突发急病”为由(这是厉先生要求的,用以迷惑可能的监视者),推迟了曼谷之行。
厉先生则动用了他那不为人知的资源和渠道。他首先更改了自己的行程和身份,以一个与苏航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东南亚华商的身份,低调抵达曼谷。与他同行的,还有几名精悍的、看起来像保镖又像商务随从的人物,眼神锐利,行动无声。
抵达曼谷后,厉先生并未直接接触那家问题供应商,而是通过当地的关系网,迅速摸清了情况。果然,那家供应商的老板重病是假,被“鼎峰”通过中间人重金收买、并受到当地某个与“黑曼巴”有牵连的帮派威胁才是真。他们的目的就是诱使苏航来曼谷,然后制造“意外”。
“倒是省了我找借口的功夫。”厉先生得知详情后,只是冷冷一笑。他并没有直接去找供应商的老板,而是让手下“请”来了那个与“黑曼巴”有牵连的当地帮派头目。
会面地点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厉先生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当那个满脸横肉、脖颈纹着狰狞刺青的头目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时,他只是抬眼瞥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头目被厉先生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用泰语夹杂着生硬的英语吼道:“喂!就是你找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厉先生这才抬起头,用流利的泰语,平静地说了一段话。声音不高,但内容却让那头目脸色骤变,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恐惧。厉先生不仅说出了他背后真正靠山的名字,点出了他几年前犯下的一桩至今未破的命案关键证据所在,还提到了他在瑞士某个银行用假名开设的账户及余额。
“你……你到底是谁?”头目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谁不重要。”厉先生放下咖啡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过什么,也知道怎么能让你一夜之间失去一切,包括你的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给‘鼎峰’当狗,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第二,按我说的做,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甚至,你那笔被冻结的赌场股份,我也可以帮你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