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没有使用任何传统的情报机构或商业调查公司。他动用的,是一个游离于主流世界之外,由顶尖黑客、前情报人员、资深调查记者、金融侦探甚至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组成的复杂网络。这个网络没有名字,成员之间大多单线联系,只认“渡鸦”的指令和加密的比特币支付。
他们的目标,是周永昌。
“查他的一切。”厉先生只下达了简洁的命令,“从三十年前他在国内发家的第一桶金开始,每一笔有疑问的交易,每一个有污点的合作伙伴,每一处可能涉及违法或灰色地带的资产,他在海外的每一家公司,每一个信托,每一个银行账户的异常流动,甚至他私生活的每一个污点。重点是,他与‘鼎峰资本’、与‘Z’之间,所有明里暗里的资金往来和利益输送证据,以及……他近期的健康状况和行踪。”
这个网络开始高效运转。海量的信息,从世界各地的数据库、服务器、甚至是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纸质档案中被挖掘、整理、交叉验证。周永昌精心构建的防火墙和伪装,在专业且不计代价的攻势下,开始出现裂痕。
几天后,第一批情报汇总到了厉先生这里。结果令人震惊,也令人不寒而栗。
周永昌的财富帝国,远比外界所知的更为庞大和复杂。他通过数百个离岸公司和层层嵌套的信托,控制着从东南亚的种植园、矿产,到欧洲的奢侈品品牌、足球俱乐部,再到北美的高科技初创企业和房地产的庞大资产。其中,相当一部分资产的来源存在严重问题,涉及早期的走私、侵吞国有资产、与某些犯罪集团的洗钱合作,以及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权力寻租进行的掠夺性收购。
他与“鼎峰资本”的联系更是千丝万缕。“鼎峰”的几个主要有限合伙人背后,都能追溯到周永昌控制的离岸实体。“鼎峰”近年的许多投资,看似独立决策,实则是在为周永昌的某些海外资产转移、洗白或寻找接盘侠。而这次针对苏航和靳寒的行动,正是“鼎峰”在周永昌的授意下,调动其庞大资源网络的一次“狩猎”。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利益,更是为了满足周永昌那股偏执的报复欲。
更关键的是,情报显示,周永昌本人,在两年前就被诊断出患有恶性程度极高的胰腺癌,一直在海外接受最顶级的、也是最为痛苦和昂贵的治疗,但情况并不乐观,近期更是有恶化的趋势。这或许能解释,为何他近期的行为越发疯狂和急迫——他要在生命走向尽头之前,彻底了结与苏家的“宿怨”。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疯子,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坟墓。”厉先生看着屏幕上关于周永昌病情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将这些关键信息,进行了脱敏和处理后,通过加密渠道,分批传递给了靳寒和苏航。
靳寒收到信息,眉头深锁。周永昌的病情,解释了其行为的极端性,但也意味着,对付一个时日无多、且掌握着巨大资源、行事毫无顾忌的狂人,难度和危险性都呈几何级数上升。他可能会做出更不计后果的事情。
他将这个情况告诉了苏航,并再次强调了家人安保的极端重要性。苏航也感到一阵寒意,立刻加强了公司核心骨干及其家人的安全措施,并提醒林薇和苏辰近期要格外小心。
在获取情报的同时,厉先生的“暗线”也开始行动。他们利用挖掘到的信息,在特定的圈子和渠道里,开始“不经意”地散播关于周永昌海外资产“存在问题”的传闻,尤其是几笔涉及敏感国家和地区的可疑交易。同时,一些关于“鼎峰资本”投资组合中隐藏的巨大风险、其实际控制人身份成谜、可能与某些国际洗钱网络有牵连的“分析报告”,也开始在少数但极具影响力的金融圈内部流传。
这些“流言”和“报告”,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起初只是泛起微澜,但很快,在信息高度互通的资本圈,便开始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和私下调查。厉先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周永昌固若金汤的堡垒外围,制造裂隙,引发猜疑,让那些原本可能慑于其威势或与其有利益关联的势力,开始犹豫、观望,甚至悄悄划清界限。
然而,就在靳寒和苏航的明面反击取得初步成效,厉先生的暗线行动悄然展开之际,新的阴云再次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