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不是渐渐停歇,而是像被一刀切断那样,骤然止住。
最后一滴浑浊的雨水从扭曲的钢筋尖端坠落,砸进下方积着血与油污的水洼,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碧空府从未如此安静过。
没有霓虹电流的嗡鸣,没有悬浮引擎的呼啸,没有黑市深处的喧嚷,甚至没有风。
只有一种压得人耳膜发疼的死寂,笼罩着这座刚刚被流星、火焰与泪水洗刷过的城市。
……
高市核心区,苍穹之心废墟。
曾经象征碧空府科技与权力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参差不齐的骨架,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断裂的合金梁柱如同巨兽的肋骨,裸露在空气中,边缘还残留着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泛着暗哑的光。
废墟深处,某块相对平整的、由倒塌楼板形成的平台上。
吴阡夜背靠着一根倾斜的金属柱,坐在潮湿的混凝土碎块上。
他垂着头,湿透的黑发黏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身上的黑衣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些是流星碎片划开的,有些是能量冲击震裂的,更多的是过度催动【蔽日】后,精神力反噬在肉身上留下如同瓷器龟裂般的细微血痕。
他闭着眼,但没睡。
只是太累了。
累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累到意识像沉在粘滞的泥潭里,每一次思考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脑海里空荡荡的。
不是空白,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无。
曾经,那里很拥挤。
有【深渊】低沉如亘古回响的絮语,带着漠视一切的冰冷与俯瞰众生的苍凉。
有【海尊】任海流爽朗豪迈的大笑,带着海风的咸腥与浪涛拍岸的力量感。
甚至还有【暗夜】偶尔划过意识边缘,带着稚气却不容置疑的威严碎片。
现在,什么都没了。
【深渊】离开了,融入了任海流的意识海,成了沉默的共生体。
【海尊】带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解脱,去了南海,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暗夜】……自【深渊】离开后,似乎像是失去了什么,也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只剩下他。
吴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