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黑袍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意志的直接传递。
那具由肉块组成的躯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尖啸。
构成躯体的肉块开始疯狂地自我吞噬、崩溃、瓦解。
“不……可……能……”
混乱的意志碎片在湮灭前传递出最后的惊骇。
下一刻,连同它座下的巨型鲛人,以及那庞大的骨质王座,一同步了那些漆黑鲛人的后尘,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只留下沙滩上一个光滑如镜的深坑。
海风呼啸着吹过战场,卷起残留的硝烟和沙尘。
战场上,一片死寂。
幸存的守军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置身于最荒诞的噩梦。
前一秒还是地狱般的景象,下一秒,敌人……全没了?
“任海流”缓缓放下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身体晃了晃,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重新变回碧蓝,但那双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茫然。
他手中的金色三叉戟“啪”一声掉落在沙地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父亲!”
任姣惊呼一声,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冲过去,扶住了昏迷过去的任海流。
……
当任海流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他躺在郡府内安静的疗养室里,窗外阳光明媚。
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力透支过度带来的虚弱感挥之不去。
他试着调动【液驭】天赋,海水在他掌心温顺地流淌、凝聚,力量并未消失。
但当他试图在意识深处呼唤那个存在时,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深渊】……彻底沉寂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解脱?是怅然?还是……难以察觉的失落?
数日后,伤势稍愈的任海流,在任姣的陪同下,亲自前往深海。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由任姣引路,潜入冰冷幽暗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