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暗降临,意识空间内,领主庙的轮廓在虚无中勾勒出来。
但这一次,庙宇的景象却让吴阡夜心头一震。
庙宇不再完整,墙壁布满裂痕,几根支撑的石柱倾斜断裂,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黑曜石砖块。
长明灯的火光微弱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破败与死寂。
在庙宇中央,那尊悲悯的领主雕像基座旁,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吴阡夜,身形与领主雕像一般无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长发随意披散,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落拓不羁。
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把玩着。
而在男人不远处,绿发红瞳的少女【暗夜】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
祂低着头,墨绿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周身散发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委屈,与平日那副张扬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阡夜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头。
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吴阡夜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竟然与领主雕像的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悲悯的轮廓,深邃的眼窝,只是少了几分神性的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的风霜与玩世不恭。
尤其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沉淀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灰暗光泽。
“【领主】大人?!”
吴阡夜失声惊呼,随即又立刻摇头。
“不……不对……您不是……”
分离已经完成,【领主】的意识碎片应该早已消散。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别紧张,小子。我不是【领主】,也不是【深渊】。”
他扬了扬手里把玩的东西——那是一块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血红水晶碎片,正是【暗夜之眼】的残骸。
“我嘛……不过是个浪子罢了。”
吴阡夜心中惊疑不定:
“浪子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分离……没有成功吗?”
“成功?当然成功了。”
浪子随手将水晶碎片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随意而洒脱。
“那两个家伙,一个去了新家,一个躲进了别人家里,都走了。至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的【暗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几十年的共生,深渊那家伙的力量,我多少也沾染了点皮毛。留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