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一片狼藉。
天花板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的金属还在发红发亮,冒着缕缕青烟。
洞正下方的地板上,散落着熔化的金属液滴和焦黑的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
夕颜站在沙发旁,脸色铁青,淡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正指着雷瑟的鼻子破口大骂:
“雷哥,你个白痴!这里是事务所,不是你的靶场!你想把整栋楼都点了吗?!”
雷瑟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双手摊开,红发下的脸上带着讪笑和一丝后怕:
“我……我就想给小朋友展示一下,嘿嘿,没控制好……真的就一点点……”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还残留着微弱红光的眼睛。
林商角则站在另一边,电子义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满是震惊和崇拜。
他指着天花板上的洞,又看看雷瑟的眼睛,激动得语无伦次:
“哇!太厉害了!雷瑟大哥!这就是你的天赋吗?激光眼?!
太酷了!比我的义眼酷多了!我也想要一个!”
白晓镜坐在沙发上,小手捂着嘴,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和夕颜暴怒的样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吴阡夜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洞,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雷瑟和激动不已的林商角,最后目光落在气得胸口起伏的夕颜身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抬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雷哥,下次……想展示,去外面空地。”
黑市深处,一条连应急灯都懒得覆盖的窄巷尽头。
劣质卷帘门锈蚀得如同风干的树皮,缝隙里渗出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酸气。
儒子佝偻着背,正费力地将一个沾满油污的引擎外壳拖到门口充当招牌,试图遮掩门内那些更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布满老茧,右手则是用废旧零件拼凑的机械爪,动作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巷口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动作一僵。
不是带着醉意或贪婪的顾客脚步,而是那种刻意放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珠在深重的黑眼圈里骨碌乱转,看清来人时,脸上那点油滑瞬间褪尽,只剩下惊惧。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人站在巷口阴影里,身形挺拔,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无声无息,像一块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墨色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