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卖非法改造零件的摊位上,手臂改装成节肢动物般多段可动的的摊主正在给一个客人调试一根锈迹斑斑的能量枪管。
听到动静,他手一抖,差点把枪管掉地上。
他也慌忙站起,对着姬焮他们深深鞠躬,电子喉咙里发出变调的、重复的字节:
“长官…视察…辛苦…辛苦…”
斜下方栈桥连接的一个管道“店铺”里,探出一个头发染成荧光绿的脑袋,他刚骂骂咧咧地跟里面的人吵完架,回头看到桥上两个身影,那满嘴的污言秽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对着上方点头哈腰,甚至不敢直视。
更远处还没完全看清状况的人,被近处同伴的反应所传染,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或者站直身体,或者微微鞠躬,或者干脆侧身低头,将通往深处的栈桥主干道让得更开。
那些麻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闪躲和不安。
“妈的……”
岳翊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的姬焮能听到。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群人的反应,比外面那个SCPD队员的谄媚更让他恶心。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习以为常的屈服,是长期在高压与歧视下形成的本能奴性。
他想咆哮,想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但看着姬焮空洞的左眼和依旧苍白的侧脸,他又强压了下去,烦躁地别过头,不去看那些谄媚的畏缩脸孔。
姬焮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或者说早已习惯。
她那只还能用的电子右眼只是偶尔扫过两旁的摊位。
那些堆在破布上的警用或民用零件;角落里散发着不祥绿光的可疑药剂;裹在油腻塑料布里的各种武器残骸……
“喂,姬焮,这鬼地方好在哪?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岳翊推了推她的肩膀,不满的小声嘀咕,甚至想直接拉着她离开。
但姬焮目光冰冷,没有停留,脚步也没有丝毫迟疑,朝着黑市更深处走去。
她径直穿过悬空栈桥的喧嚣,走向黑市最深处那片更为浓重的阴影。
岳翊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让锈蚀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让人担心他是否会把地面压垮。
周围的空气愈发浑浊。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由数个废弃的巨型燃料油罐粗暴地切割焊接而成,内壁残留着斑驳的黑色油污和暗红色的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