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的命!信徒的灵魂!信徒所有的一切!
只求您……救救她!给她一线生机!求您了——!!!”
最后的尾音化作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在死寂的领主庙内久久回荡,最终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唯有那枚【暗夜之眼】,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一频、一闪,冷漠地“注视”着跪在血泊中,抱着濒死妹妹,发出绝望祈祷的青年。
幽蓝的长明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和冰冷的雕像上,显得无比渺小,无比孤独。
领主庙主殿内,死寂依旧如凝固的墨。
吴阡夜缓缓抬头,视线穿过弥漫的血腥与烟尘,落在那尊矗立于神坛中央的领主雕像上。
它太高大了。
通体由整块“夜哭石”雕琢而成的身躯,在长明灯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近乎吞噬光线的暗沉光泽。
祂身披长袍,面容沉静,悲悯的目光微微垂落,穿透了时空的尘埃,凝视着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那是一种跨越千年的神性,宏大、厚重,带着抚慰众生的慈悲。
可这慈悲,是冷的。
吴阡夜模糊的视野里,雕像眼眶下方,两道深色的水印蜿蜒而下,如同亘古未干的泪痕,在冰冷的石面上刻下无声的哀伤。
它们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像隔着万古冰川投来的注视。
祂就这样立着。
任凭殿内尸横遍野,任凭血泊浸染祂脚下的基座,任凭绝望的哭嚎在祂的殿堂里回荡、湮灭。
无动于衷。
他明白了。
“庇佑极夜,庇佑……”
他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原来,庇佑的只是这座庙,这块石头,不是活生生的人。”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裹挟了他。
他想起阴阳山巅的罡风,想起炁无量师父那双洞悉天地的黑白双瞳,想起两年间日夜不辍的苦修,筋骨被锤炼得如同精钢,内息奔涌如江河。
师父的谆谆教诲犹在耳畔——“万物有气,唯心之力可撼天地”。
他以为他能像传说中的英雄,挡在母亲和小陌身前,将那些魑魅魍魉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