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极夜尘嚣与永明辉光的交界之地,阴阳山的山巅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寂静风暴。
阴阳山巅,昏晓分界处,晚八时许。
罡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实质化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苍白利爪,永不停歇地撕扯着山顶那片巨大石台。
石台中央,一座简陋的石屋顽强矗立,屋前空地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立于昏晓分界之处。
这里是永明城人造阳光所能触及的极限,也是极夜城永恒夜幕的开端,光线在此处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暗,既非纯粹的白昼,也非彻底的黑暗。
吴阡夜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并非在对抗这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而是尝试着融入其中,感受那狂暴能量流深处,属于天地万物的、最原始也最磅礴的“气”。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引导着那经由【气师】传授的【万物之气】功法锤炼出的奔腾内息。
这气息源于心念,发于善念,流转于四肢百骸,此刻正竭力向外延伸,试图与呼啸的罡风、冰冷的山岩、甚至石缝间顽强生存的荧光苔藓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膜的存在——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
每一次内息的奔涌,每一次心念的凝聚,都仿佛能触摸到那层隔膜,感受到其后的广阔天地。
那便是师父口中“与万物共鸣”的至高境界:心念所至,气之所及,善念所向,天地同力!
然而,那一步,却如同天堑。
无论他如何凝聚心神,如何催动内息,那奔涌的“气”总是在触及外界混沌能量的瞬间,便被狂暴的乱流冲散、同化,无法真正形成稳定的共鸣桥梁。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练功服,又在刺骨罡风中迅速冷却,紧贴皮肤带来阵阵寒意。
额角青筋微凸,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强大对手进行着无声的角力,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精神疲惫,却又带着不甘放弃的倔强。
不远处,一块相对避风的巨岩阴影下,【气师】炁无量静坐如钟。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他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蕴含了整个宇宙的奥秘。
左瞳漆黑如永夜,右瞳却莹白似永昼,仿佛映照着世间万物最本源的阴阳两面。
此刻,这双奇异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吴阡夜身上,眼神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