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脖颈被冰冷的金属项圈勒出红痕,目光穿透单向琉璃镜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投向虚无的远方。
“【深渊】大人……”
干裂的唇瓣无声翕动,每一次开合都牵扯着嘴角的裂口,渗出血丝混入碧蓝的液体。
“您听见了吗?听见这深海的悲鸣了吗?请带我回家……”
祈祷是唯一的绳索,维系着她即将崩断的意识。
日复一日,她对着永明虚假的白昼,对着楚宅金碧辉煌的牢笼,对着镜中自己灰败的倒影,一遍遍重复着这绝望的呪语。
她不信楚天宝的承诺,那少年眼里的光太脆弱,像永明城易碎的琉璃。
她只信那传说中沉眠于深渊、回应信徒呼唤的神明。
观众[吴阡夜]的灵体悬浮在囚室角落,无形的指尖穿透冰冷的琉璃缸壁,却触不到那颤抖的肩头。
他灰色的瞳孔映着任姣枯槁的侧脸,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被无形之手攥紧的闷痛。
他知道!他清楚地知道!
就在不久后的某个夜晚,他会如神兵天降,斩断这牢笼的枷锁,用【深渊引渡】将她送回南海的怀抱。(第91章)
可这“知道”此刻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他像一个被钉在时间之墙上的囚徒,眼睁睁看着历史沿着既定的血痕流淌,却连一声“再等等”都无法传递。
请撑住,请再等等……
救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时间鸿沟。
不忍?那太轻了。
这是一种凌迟般的无力感,是对“观众”身份最深切的诅咒。
囚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身影兔子般闪身进来,迅速反锁。
是楚天宝又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快步走到缸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成了!任姑娘,我联系上人了!南海来的商队!他们答应今晚子时,在西角门接应!”
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上面还沾着油泥,显然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