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庙主殿内,最后一丝暗红的震荡余韵仍在柱间嗡鸣,如同被惊醒的恶魔喘息。
观众[吴阡夜]的灵体悬浮在阴影最浓的穹顶夹角,灰色瞳孔倒映着下方的一片狼藉。
香炉倾翻,香灰如惨白的雪铺满神坛边缘。
而母亲江梅正挺直脊背站在那片“雪”与血红水晶之间,素白祭司袍的下摆沾染了尘埃,像一幅被弄脏的圣像画。
楚曼瑾被管家半扶半拽着拖出殿门的背影,金发凌乱,脚步踉跄,再无半分“神女”的圣洁。
但[吴阡夜]看得分明——她回头时那一眼。
那不是惊惶,而是淬了毒的恨,蛇一样钉在江梅身上,也钉在[领主]胸口那枚兀自脉动的【暗夜之眼】上。
“妈……”
无声的呼唤卡在[吴阡夜]喉咙里。
他不清楚灵体状态的自己有没有心脏,但他分明感到一阵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
他太了解这种恨了。
夕颜被“静脉”追杀时,雷瑟发狂时,他自己被【暗夜】操控时……
那种毁灭欲,他见过太多次。
而这一次,这恨意瞄准了他的母亲,瞄准了这座庇护极夜的庙宇。
他想冲下去,想挡在江梅身前,想像儿时闯祸后那样,梗着脖子对任何威胁喊“冲我来!”
可指尖穿透冰冷的石壁,只带起一缕虚无的涟漪。
观众。
这两个字像烙印烫在灵魂上。
他只能看,只能听,只能被汹涌的情绪淹没,却连一粒尘埃都无法拂动。
“大祭司……”
年轻的祭司学徒声音发颤。
“无妨。”
江梅的目光扫过神坛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圣物有灵,自会惩戒不敬。今日之事,不得外传。继续准备眷顾之仪。”
她的声音平稳,但[吴阡夜]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微微颤抖,用力掐进了掌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强自镇定的侧脸,灵体化作一道无形的风,追着楚曼瑾残留的那缕混合着血腥与昂贵熏香的气息,卷入极夜城永不停歇的夜风之中。
酒店顶层,楚曼瑾的豪华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