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故事发生时间皆为2042年)。
(为区分两个来自不同时间点的吴阡夜,“观众”由[ ]符号标记。)
意识深处最后残留的,是【深渊】那双仿佛能吞噬星光的漆黑眼眸,以及【暗夜】绿发少女嘴角那抹似悲似嘲的弧度。
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在[吴阡夜]的感知里旋转模糊,最终彻底溃散。
领主庙的一切景物,都像是被打碎的镜面,片片剥离,向上飞旋着融入一片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漆黑。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失重般的虚无。
直到一丝温热的触感,羽毛般落在他的脸颊上。
[吴阡夜]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夕颜]那双淡灰色的瞳孔。
她离得很近,苍白的手指还带着未及收回的轻柔力道,停留在他颧骨的位置。
见他睁眼,那清冷眉宇间凝结的一丝不安,宛如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唇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带着暖意的弧度。
“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拂过幽谷的夜风,清晰地传入[吴阡夜]的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定力量。
她伸出手,稳稳地搀住[吴阡夜]还有些发软的手臂,将他从地面扶起。
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锚点。
[吴阡夜]借力站稳,眩晕感尚未完全退去,他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
无垠的墨色。
天空被倒扣,如同浸透了浓墨的绒布,沉重得没有一丝缝隙。
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甚至连云层的轮廓都欠奉。
纯粹的黑暗笼罩着四野,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种极致的黑里凝固了。
然而,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幕之下,违背常理的景象正在上演。
视线所及之处,并非预想中的荒芜或死寂。
街道由光滑的黑色石材铺就,在绝对的黑暗里竟泛着微弱冰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