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与敌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吴阡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抬手指了指对方胸前。
那里别着一块小小的、印有研究所LOGO的塑胶姓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黑体字:
雷瑟。
“原来如此……那我姑且可以相信你们吧。”
雷瑟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神中的凶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需要帮助。我知道你们这里是接委托的事务所,所以我来了。”
他的语气异常郑重,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委托:
“我请你们,干掉追捕我的那些研究员。”
夕颜与吴阡夜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清晰的惊诧与荒谬。
一个刚刚从研究所魔掌中逃出生天的实验体,竟然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务所提出如此疯狂的要求?
“干掉研究所的人?”
夕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你疯了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研究所在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
那是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庞然大物,岂是他们这种小虾米能撼动分毫的?
然而,吴阡夜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雷瑟身上。
眼前这个莽撞闯入的大个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直率,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天真的单纯。
小主,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很好骗”的气息。
吴阡夜推测,这些长期被囚禁在研究所高墙内的实验体,大概都是这种与社会脱节的状态。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雷瑟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燥热气息。
吴阡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
“有意思……不过,干掉研究员这种委托,我们这小庙可接不起,也办不到。”
他话锋一转。
“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避避风头……我们或许可以考虑。”
夕颜的眉头立刻蹙紧,疑惑地看向吴阡夜。
为什么要主动招惹这个烫手山芋?
庇护一个研究所追捕的目标,无异于引火烧身!
吴阡夜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到墙角,背对着雷瑟,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
“你事务所不是正缺人手吗?这不正好送上门个免费劳动力?”
见夕颜脸上仍有浓重的犹疑,他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这些实验体,从小被关在笼子里,能有什么心眼?这种人最好控制,也最容易使唤。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夕颜听着他这番“花言巧语”,眼神闪烁,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吴阡夜的话戳中了关键。
通常的实验体确实多是从小被圈养,社会经验为零,心智单纯得像张白纸。
这种人放在外面,就是现成的、几乎不需要成本的劳动力……
她唯一的顾虑,是研究所随之而来的报复和麻烦,那绝不是轻易能应付的。
“我得考虑考虑,”
夕颜的声音压得更低。
“先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雷瑟则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绞着病号服的下摆,没有打扰角落里的“密谋”。
他也在消化着吴阡夜的提议,赤红的眼瞳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犹豫了片刻,雷瑟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需要这个避难所。只要……只要你们能保证我不被研究所的人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