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陈一地的紫檀木上漾开温润光泽,暗香在光影中浮动。
涂山老夫人端坐堂上,神色肃穆。
涂山璟与涂山篌分立厅中,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锋芒毕露。
老夫人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桩要紧事定夺。”
“是。”涂山璟与涂山篌齐齐拱手。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涂山璟身上,语气缓了几分:“璟儿,往后这涂山氏的族长之位,便由你…”
“我不同意!”涂山篌猛地抬头,声音凌厉,“奶奶,这不公平!族长之位,理应有能者居之。
我的能力绝不逊于璟弟,凭什么他一回来,就可以直接接任族长!”
老夫人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璟儿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经商天赋,这些年来为家族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当年他主持西境商路时,仅用半年便将损耗压至三成,这般能耐,你至今未能做到。
涂山氏千万年的基业,需得有稳妥出众者掌舵,方能守住这份家业。”
“我不服!”涂山篌胸口起伏,目光灼灼地盯着涂山璟,
“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算计,真到了决断关头,未必是我输!”
“篌儿,此事已决,不必再议。”老夫人的语气添了几分严厉。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涂山璟上前一步,温声道:“奶奶,不妨听大哥把话说完。”
涂山篌诧异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涂山氏的族长,不仅要能守业,更要能让族中上下心服。
大哥既有疑虑,若强行定夺,日后族中恐生嫌隙,反倒不利于家业稳固。”
涂山篌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涂山璟会替自己说话,随即眼中燃起斗志:
“璟弟这话在理!论决断、论对族中产业的熟悉度,我未必输你!
不如我们立个赌约,就以十年为限,看谁能真正让涂山氏的家业更盛,到时候谁当族长,自然一目了然!”
“好,我同意。”涂山璟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应下一件寻常事。
“璟儿!”老夫人猛地抬手,语气中满是不解,“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你…”
“奶奶放心,孙儿心中有数。”
他缓缓转向立在一旁的涂山篌,目光平静:“大哥,自我们幼时起,你便待我极好。
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最敬重的兄长。”
厅中静得能听见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响。
涂山篌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番话落在他耳中,只觉格外刺耳——幼时的好?
不过是为了想讨母亲欢心罢了。
如今当着祖母的面说这些,无非是要彰显他的宽厚大度。
涂山篌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