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归墟之眼，目光坚定：“而且，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我需要的‘答案’。”

关于寂灭道种的答案，关于这个恐龙世界空间与陨神禁地联系的答案，或许，还有关于如何离开这片绝地的答案。

穆老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也变得决然：“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老夫寿元将尽，能见识到归墟之眼这等传说中的存在，死亦无憾。陈小友，老夫陪你走一遭！”

冰澜仙子轻轻颔首，冰晶长剑嗡鸣，表达着她的意志。

血鸢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主上在何处，血鸢便在何处。”

陈默心中微暖，点了点头。他走到伤重的风神翼龙和几头几乎无法行动的恐龙面前，沉默了一下，然后通过灵魂链接，向它们传递了指令。

这些伤重的龙兽，显然无法跟随进入归墟之眼那等险地，带着它们只能是累赘，而且会让它们白白送死。

下一刻，令穆老等人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伤重的恐龙，包括那头强大的风神翼龙，并没有挣扎或哀鸣，它们仿佛理解了陈默的决定，眼中流露出一种平静和解脱。它们缓缓低下头，用吻部或头角轻轻蹭了蹭陈默的手，然后，它们身上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灰光，庞大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了陈默的眉心——那是恐龙世界空间的接引之光，陈默将它们收回了空间最核心的休养区。那里虽然无法瞬间治愈它们的重伤，但能提供最本源的生机滋养，吊住它们的性命，以待将来。

最终，跟在他身边的，只剩下霸王榄、棘龙、蛮龙、灰影以及五只状态相对最好的迅猛龙，还有那头一直负责背负物资、防御力惊人的甲龙首领。其余的龙兽，都被他收回空间休养。

队伍精简，但核心战力尚存。

“走吧。”陈默率先迈步，向着那片极致的黑暗，向着那旋转的归墟之眼走去。

越靠近归墟之眼，那种万物终结的感觉就越发强烈。脚下的暗红色土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虚无的、踩上去软绵绵不受力的“地面”，仿佛行走在概念的边缘。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只有归墟之眼那个“点”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光”。

气温并没有降低，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温暖”，但那温暖中带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死寂。元力的运转变得极其困难，仿佛被冻结，连神识都彻底被压制在识海之内，无法离体分毫。

众人只能凭借最原始的视觉和触觉前行。霸王榄等龙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这里的法则环境让它们极其不适，若非陈默的灵魂链接时刻安抚，它们恐怕会本能地逃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虚无感”已经强烈到极致，他们仿佛行走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灰色混沌中，唯有前方那个旋转的“点”是唯一的路标。

突然，陈默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冰澜仙子警惕地握紧长剑，低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伸手触摸脚下的“地面”。那并非实质，而是一种凝聚到极致的寂灭法则形成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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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东西挡住了。”陈默皱眉道。在他的寂灭感知中，前方看似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墙”，这道墙由纯粹的寂灭法则构成，柔和，却坚不可摧，拒绝一切非“寂灭”的存在通过。

他尝试着将一丝寂灭元力探出，那无形的墙壁微微荡漾了一下，将他的元力吸收，但并未开启。

“是屏障。”穆老也察觉到了，“看来，归墟之眼并非那么容易接近。”

陈默站起身，凝视着前方的虚无，以及更远处那个旋转的归墟之眼。他明白了，守墓巨骸的考验只是第一关，这归墟之眼自身，也存在着筛选机制。没有掌握寂灭法则，或者对寂灭理解不够的存在，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对穆老等人道：“你们留在此地，不要靠近。前面的屏障，蕴含的寂灭法则极强，非寂灭之力无法通过，强行冲击恐有性命之忧。”

穆老等人脸色微变，但也知道陈默所言非虚。这里的法则压制已经让他们举步维艰，前方那无形的屏障更是给他们一种触及即死的恐怖预感。

“主上小心！”血鸢担忧道。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霸王榄等龙兽也留在原地。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向那道无形的寂灭屏障。

越靠近，眉心的道种悸动就越发强烈。当他站在屏障前时，仿佛面对着一面看不见的、由无数终结与虚无概念凝聚的镜子。

他缓缓伸出手，按向屏障。

没有想象中的阻碍，他的手轻易地穿了进去！但那感觉并非穿透，更像是“融入”。屏障后的寂灭法则如同潮水般涌来，开始侵蚀他的手臂，要将他同化、归寂！

陈默立刻催动寂灭道种，灰黑色的元力包裹住手臂，与屏障后的法则对抗、交融。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更高等的寂灭法则彻底吞噬。

他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对这股精纯寂灭法则的感悟之中。

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毁灭带来的是混乱与碎片，而寂灭，带来的是绝对的宁静与平衡，是能量与物质的终极沉淀，是“有”归于“无”的过程……

他的识海中，那枚灰色的道种开始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外界的精纯寂灭法则，如同最甘美的毒药，既带来致命的威胁，也带来飞速成长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