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吃完最后一口面,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用布巾再次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赵福,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赵总管费心。陈某无恙,静养即可。城主美意心领,礼物请带回。至于清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那两名随从,又落回赵福脸上,“……我这铺子,自有规矩。不劳城主府费心。”
赵福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陈末这话,软中带硬,既拒绝了礼物和“庇护”,也明确划清了界限——我的地盘,我的规矩,无需旁人插手。
他干笑一声,心知眼前这人绝非言语可动,便不再多言,再次拱手:“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先生静养了。告辞。” 说完,使了个眼色,两名随从收起礼盒,三人躬身退出了铺子,轻轻带上了门。
铺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阳春面的余香和桌上那空荡荡的海碗。
陈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城主府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示好、拉拢、试探、控制,这些手段他见得多了。这碗面,和这盒灵石,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他自然知道该选哪个。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他再次拿起剃刀和磨石。
“沙……沙……沙……”
磨刀声重新响起,沉稳,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阳光透过门缝,在地上移动,渐渐拉长、变淡。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铺内陷入昏暗时,陈末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举起剃刀,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经过一整日断断续续的打磨,刀身上的锈迹似乎又淡去了一丝,刃口处,一条细如发丝、却凌厉无比的寒光,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仿佛能切开这渐浓的夜色。
刀,磨好了。
他身上的伤,依旧很重。但他的手,已经很稳了。
接下来,该是点灯的时候了。他看向桌上,木十七送来的那三支“青木回春香”。